夏末的清晨,槐安路的胡同里飘着薄薄的晨雾,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里的露水打湿,风一吹,水珠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我靠在东厢房的木门框上,已经守了整整一夜。
门板从里面反锁着,除了夜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昨天傍晚,第二家出版社的拒稿邮件发过来的时候,池栀整个人都僵住了,抱着画稿冲进了厢房,哐当一声锁上了门,任凭我怎么喊,都不肯开。
我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还有林阿婆一大早送过来的、刚出锅的红糖发糕,热气顺着纸杯往上冒,熏得我眼睛有点发涩。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着里面的人:“栀栀?醒了吗?我给你热了牛奶,还有林阿婆蒸的发糕,甜丝丝的,你开开门,尝一口好不好?”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抽气声,传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继续轻声跟她说话,就像她刚搬进来的时候,连跟我说句话都要脸红半天,我也是这样,一点点地跟她搭话,一点点地把她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拉出来。
“栀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换作是谁,熬了大半年的心血被人轻飘飘地否定了,都会难过的,哭多久都没关系,我就在门口陪着你。” 我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门板,“但是你要知道,不是你画得不好,是那些出版社的人没眼光,他们看不到你画里的烟火气,看不到你画里的温柔,那是他们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你忘了吗?邻里节的时候,多少人围着你的手绘墙拍照,多少小朋友追着你要画头像,胡同里的叔叔阿姨们,谁不夸你画得好?那些实实在在的喜欢,总比出版社冷冰冰的拒稿信,要真实得多吧?”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邻里节她画的背景板,说到胡同里阿姨们天天念叨着她,说到网上好多人私信问她的手绘墙在哪里,能不能过来打卡。我说了快半个小时,手里的牛奶都快凉了,门板终于传来了 “咔哒” 一声轻响。
锁开了。
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池栀从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厚厚的速写本,指尖都捏得发白了。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细得跟蚊子叫似的:“陆盏……”
“哎,我在呢。” 我赶紧把牛奶和发糕递过去,蹲在她面前,帮她擦了擦脸上还挂着的泪痕,笑着说,“哭够了?眼睛都肿成小兔子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池栀接过牛奶,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身子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了。她点了点头,把门彻底拉开,让我进了屋。
东厢房里拉着窗帘,光线暗暗的,画稿散落了一桌子,还有掉在地上的,地上还扔着几个被揉成团的废稿。她的画架摆在窗边,上面还放着没画完的胡同街景,颜料盘里的颜料都干了,看得出来,昨天她有多崩溃。
我没提拒稿的事,只是弯腰把地上的画稿一张张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抚平折痕,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池栀坐在床边,抱着速写本,看着我忙前忙后,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是画画的料?他们都说我的画太小众了,没有商业价值,没人愿意看……”
“胡说八道。” 我放下手里的画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栀栀,你的画最珍贵的地方,就是这份小众,这份烟火气。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迎合市场的网红插画,千篇一律的,只有你的画,画的是咱们胡同里的日常,是街坊邻里的温情,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也是别人学不来的。”
我拿起桌上的速写本,翻开一页,上面画着老周头搬着小马扎坐在胡同口,跟老街坊们下棋,胡子翘着,一脸得意的样子,旁边还画着林阿婆端着一碗饺子,笑着往这边走。画面暖乎乎的,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胡同里的热乎劲儿。
“你看,就这张画,你把老周头的那点小得意,林阿婆的慈祥,都画活了。” 我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能把生活里的温暖画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是画画的料?那些出版社不选你,是他们的损失,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池栀看着我,眼睛里的水雾又涌了上来,却不再是难过的眼泪了。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速写本上,小声说:“可是…… 我投了三家,都被拒了…… 我怕再投,还是一样的结果……”
“那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咱们江城有几十家出版社,全国有上百家,这家不行,咱们就投下一家,总有一家能看到你画里的好。就算所有出版社都不接,咱们就自己印,印出来放在胡同里,放在便民小铺里,给街坊们看,给过来打卡的游客看,好不好?”
池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印?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点了点头,“只要你想,咱们就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出,就当是我投资咱们未来的大画家了,好不好?”
池栀的脸瞬间就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速写本的边角,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陆盏。要是没有你,我昨天真的就想把这些画稿全烧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我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些画稿是你熬了无数个通宵画出来的,是你的心血,怎么能说烧就烧?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了,知道吗?”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浅浅的笑意,这是从昨天收到拒稿信到现在,她第一次笑。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了林阿婆的声音,人还没进来,嗓门先传了进来:“小陆?栀栀丫头?阿婆给你们熬了小米粥,还煮了茶叶蛋,快趁热吃!”
我赶紧起身去开门,林阿婆拎着两个大保温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老周头,老爷子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嘴里还哼着小曲,一进门就往屋里瞅:“栀栀丫头呢?没事了吧?”
池栀赶紧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阿婆和老周头,脸微微红了红,小声喊了句:“林阿婆,周叔。”
林阿婆一看她肿着的眼睛,立马就心疼了,放下保温桶,拉着她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哎哟,我的傻丫头,不就是几封拒稿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阿婆年轻的时候,刚当幼儿园园长,第一次组织文艺汇演,还被家长们指着鼻子骂呢,最后不还是成了全区最好的幼儿园?”
“那些出版社的人懂个啥?他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哪知道咱们胡同里的日子有多暖?哪能看懂你画里的好?” 林阿婆一边说,一边从保温桶里盛出小米粥,递到池栀手里,“快,喝点粥,阿婆放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的。哭了一晚上,肯定饿坏了。”
老周头也把手里的布袋子往桌子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画册,递到池栀面前,笑着说:“丫头,你看看这个。这是你陆爷爷年轻的时候,画的咱们胡同的速写,那时候他刚从刑警队退休,闲着没事,就天天背着画板在胡同里转,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池栀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全是钢笔速写,画的是几十年前的槐安路胡同,画里的老槐树还没这么粗,胡同里的老房子还带着旧时候的门檐,有挑着担子卖货的货郎,有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还有追跑打闹的小孩子,一笔一画,全是生活的气息。
池栀的眼睛越睁越大,翻着画册,手都有点抖:“这…… 这画得太好了……”
“你陆爷爷当年,也拿着这些画去找过出版社,人家也说他画的东西太小众,没人看,不给出版。” 老周头笑了笑,坐在石凳上,端起我递过去的茶喝了一口,“可你看现在,这些画,成了咱们胡同最珍贵的东西,街道办的人天天来问,想把这些画拿去展览,说这是老江城的记忆。”
“丫头,好东西,从来都不怕没人认。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老周头看着池栀,语气认真,“你画的这些东西,跟你陆爷爷画的一样,都是咱们槐安路的根,是咱们老胡同的记忆,比那些迎合市场的东西,珍贵一万倍。别因为几封拒稿信,就否定自己,知道吗?”
池栀抱着画册,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嗯!我知道了!周叔,谢谢您!”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了张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跟打雷似的:“盏哥!栀栀妹子!我来了!谁敢欺负我妹子,我胖哥第一个不答应!”
话音刚落,张胖子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电脑包,脑门上全是汗,身后跟着赵小棠,姑娘手里拎着个奶茶袋,翻着白眼,一脸无奈。
“栀栀妹子!你别难过!不就是破出版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胖子把电脑包往石桌上一放,拍着胸脯说,“我跟你说,我已经查清楚了,给你发拒稿信的那两家出版社,主编都是个没眼光的老顽固,他们去年推的那几本插画集,全扑街了!根本不懂什么叫好画!”
“我已经把你的画,发给我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了,他们都说画得太好了,要帮你发在公众号和短视频上!” 张胖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画,还能没人看?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出画册!要多少本都没问题!”
他说得唾沫横飞,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赵小棠冷冰冰的眼神。赵小棠把手里的奶茶往池栀手里一塞,抬手就往张胖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张澎,你能不能消停点?你那几个朋友,都是做宠物号的,发插画?你是想让栀栀的画配猫罐头广告是吧?”
张胖子被拍得一缩脖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那不是想帮栀栀妹子出口气吗?昨天晚上我听说她被拒稿了,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差点直接冲到出版社去,找他们主编理论理论!”
“你可拉倒吧。” 赵小棠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去帮人讨说法,被人家保安拦在门口,连大门都没进去,忘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张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说:“那是上次!这次我肯定能进去!”
池栀捧着奶茶,看着吵吵闹闹的张胖子和赵小棠,看着笑着的林阿婆和老周头,又看了看身边的我,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扬着甜甜的笑,小声说:“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 张胖子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是我盏哥的人,就是我妹子!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胖哥过不去!”
他这话一出,池栀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我瞪了张胖子一眼,他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闹到中午,林阿婆非要留大家吃饭,在小院里支起了桌子,炖了排骨,炒了几个家常菜,满满一桌子。张胖子和老周头喝了两杯啤酒,越聊越起劲,从反诈宣传聊到胡同里的趣事,赵小棠和池栀坐在一起,翻着池栀的画稿,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说两句话,池栀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失落和难过,眼里全是光。
吃完饭,老周头拉着我,走到院子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小陆,有个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周叔?”
“刚才我听栀栀丫头说,她的画稿,只给一个网上认识的画友看过,对吧?” 老周头皱着眉,眼神里带着点刑警的锐利,“那个画友,叫苏曼,跟她聊了快半年了,她画的每一张稿子,都发给这个苏曼看过,对吧?”
我点了点头:“对,栀栀刚才跟我说了,这个苏曼是她在一个插画交流群里认识的,说是也在准备出插画集,两个人经常互相交流画稿,提提意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 老周头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我一个在出版社工作的老战友,给我发了个消息,问我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池栀的插画师,说他们社今天收到了一份投稿,画集名字叫《槐下日常》,画的全是老胡同的日常,署名是苏曼。我老战友把稿子的截图发我了,我一看,里面的画,跟栀栀丫头画的,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炸了。
我赶紧拿过老周头的手机,点开他老战友发过来的截图,上面是投稿的画稿预览,第一张就是池栀画的胡同手绘墙,第二张是邻里节那天,街坊们围着舞台跳舞的画面,甚至连我蹲在地上给小朋友修玩具的画面,都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画稿里,只是署名,从池栀变成了苏曼。
我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拳头攥得咯咯响。难怪池栀连续被两家出版社拒稿,这个苏曼,一边跟池栀当朋友,套取她的画稿,一边拿着她的心血,去出版社投稿,甚至还抢在池栀前面,用了一模一样的画集名字!
“这个畜生!” 我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就想往屋里走,去找池栀说这件事。
“哎,你等会。” 老周头一把拉住了我,“你先别跟丫头说,她刚缓过来点,你现在跟她说这个,她肯定又要崩溃。再说了,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光凭几张截图,没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周头说得对,池栀刚从拒稿的打击里走出来,现在告诉她画稿被偷了,对她来说,肯定是雪上加霜。而且这个苏曼明显是有备而来,我们现在只有几张预览截图,根本告不倒她。
“那周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压着火气问。
“好办。” 老周头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锐利,“我干了一辈子刑警,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见得多了。她不是偷了画稿去投稿吗?咱们就顺着这条线,把证据链给她锁死了。首先,你陪着栀栀丫头,把所有画稿的创作时间线、源文件、草稿,全都整理出来,每一张画的创作过程,都要有记录,这是最核心的证据。”
“第二,我让我老战友,帮我盯着这个苏曼,看看她都给哪些出版社投了稿,有没有跟哪家签了合同,只要她敢对外发布,或者签了合同,那就是实锤的侵权,跑不了她。”
“第三,我去查这个苏曼的底,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住在哪儿,到底是不是真的插画师。我倒要看看,敢在咱们槐安路的地盘上,偷咱们丫头的东西,她有几个胆子。”
老周头安排得明明白白,干了一辈子刑警的经验,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这个苏曼,敢偷池栀的心血,我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对了,还有个事。” 老周头又补充了一句,“这个苏曼,十有八九就是拿着栀栀的画稿,去出版社投稿,然后跟出版社说,这是她的原创,所以那些出版社才会拒了栀栀的稿子,觉得是她一稿多投,甚至是抄袭。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两家出版社拒稿的理由,都写着‘作品与已投稿作品高度重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全明白了。”
我心里一沉,难怪两家出版社的拒稿信都写得含糊其辞,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个苏曼,不仅偷了池栀的画稿,还反过来摆了她一道,让她背上了抄袭的污名!
我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苏曼,付出应有的代价。
晚上,街坊们都走了,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陪着池栀坐在石桌前,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一张一张地整理她的画稿。我没告诉她画稿被偷的事,只说帮她把创作时间线整理好,再投下一家出版社的时候,一起发过去,更有说服力。
池栀一点都没怀疑,乖乖地把所有的草稿、源文件、绘画过程的录屏,全都找了出来,一张一张地跟我讲解,这张画是哪天画的,画的是什么故事,当时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讲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画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心血,已经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眼里的光,绝对不能让那个苏曼,毁了她的热爱。
整理到后半夜,画稿终于全部整理好了,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的,每一张都标注了创作时间和背后的故事。池栀熬得眼睛都红了,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小声说:“陆盏,谢谢你,陪我忙了这么久。”
“跟我客气什么。” 我笑了笑,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她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像熟透的樱桃。
空气里瞬间就弥漫起了淡淡的暧昧,晚风一吹,带着老槐树的花香,吹得人心尖发痒。
池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陆盏,中秋快到了…… 我、我中秋那天,有话想跟你说。”
我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看着她红红的脸颊,笑着问:“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
她摇了摇头,脸更红了,站起身就往厢房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我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偷吃到糖的小兔子:“现在不能说,要等中秋那天,对着月亮说才灵。”
说完,她就跑进了厢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却没锁,留了一条细细的缝。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我低头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的画稿,心里无比坚定。不管是出版社的拒稿,还是偷画稿的小人,我都帮她挡着,绝对不会让她眼里的光,熄灭半分。
可我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老周头的电话,老爷子的语气带着火气:“小陆,出事了!那个苏曼,已经跟一家出版社签了合同,还在网上发了画集预告,买了水军,现在 #槐下日常 治愈系插画# 这个话题,已经冲上本地热搜了!”
电话那头,还传来了张胖子气急败坏的骂声,还有赵小棠冷静地说着要发律师函的声音。
我看着东厢房的门,池栀还没醒,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安安静静的。我攥紧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苏曼既然敢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我们,让她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