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青阳翻身跃起，一脚踢醒旁边打盹的巨灵神——说是踢，其实也就踹在他小腿上。
“狼来了。”
巨灵神瞬间清醒，铜铃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主上，多少？”
青阳闭目感应鬼卒的位置。三个鬼卒已经飘出木屋，隐在夜色中观察。
片刻后，甲鬼卒的黑雾飘回来，凝成一串数字：
「狼群·约七十」
「距此·五里」
「妖王·居中」
七十只。
青阳心头一沉。
加上昨晚杀的十三只，这群妖狼总数应该在八十七左右。现在来了七十只，说明那妖狼王几乎是倾巢而出。
“它是来报复的。”青阳咬牙，“昨晚惊着它了。”
巨灵神沉声道：“主上，让末将出战。七十只妖狼，末将一柱香可清。”
青阳没接话，飞快地算账。
巨灵神全力出手，消耗至少一百五十缕。他现在只剩四十七缕香火，撑不住。
但不出手，那七十只妖狼冲进来，木屋里那九十七个普通人怎么办？
“鬼卒。”他沉声道，“你们能挡多久？”
甲鬼卒的黑雾飘过来：
「可挡·一柱香」
「之后·折损」
一柱香，也就是一刻钟。
够了。
青阳转向巨灵神：“你压阵，能不现身就不现身。鬼卒先上，撑不住了你再出手。”
巨灵神皱眉：“主上，鬼卒会死。”
“我知道。”青阳穿上外袍，大步往外走，“但你现在出手，香火烧完，明天咱们全得死。鬼卒死了可以再召，你死了，我这九十七个人就真完了。”
巨灵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别愣着，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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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外，已经乱成一团。
狼嚎声太近了，近到连普通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孙伯扶着墙出来，脸色煞白：“叶少爷，妖狼……妖狼又来了？”
“来了。”青阳没瞒他，“去把人叫起来，都进地窖。快。”
孙伯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都起来！都起来！进地窖！”
木屋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青阳没管那些，他快步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那尊巨灵神的神像前。
神像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香火愿力汇聚的光芒。
他伸手，按在神像上。
“系统，鬼卒能借用香火吗？”
「回宿主：可以。鬼卒可通过消耗香火，临时提升战力、加速恢复。消耗由宿主承担。」
“乙鬼卒受伤了，恢复需要多少？”
「检测中……乙鬼卒当前受损度37%，恢复需消耗18缕香火。」
青阳看了一眼余额——47缕。
“恢复乙鬼卒。”
「消耗18缕香火，乙鬼卒恢复中……」
远处黑暗中，乙鬼卒的身形猛地一凝，原本涣散的黑雾重新凝聚，比之前凝实了几分。
青阳继续道：“鬼卒甲、乙、丙，临时提升战力，能提多少提多少，香火你看着用。”
「消耗15缕香火，三鬼卒临时战力提升，持续一柱香。」
余额：47-18-15=14缕。
只剩十四缕了。
青阳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黑暗中那此起彼伏的绿色光点。
那是狼的眼睛。
七十双，在夜色中闪烁。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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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三个鬼卒化作三道黑雾，迎头撞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妖狼。黑雾翻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惨叫嘶鸣，只有诡异的“噗噗”声——那是鬼卒的黑雾钻入妖狼口鼻，直接腐蚀它们的内脏。
十几只妖狼倒地抽搐，七窍流血，片刻后便不动了。
但后面的妖狼毫无畏惧，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前冲。
鬼卒们且战且退，黑雾每一次翻涌，就有几只妖狼倒下。但它们数量太多，三个鬼卒根本挡不住所有方向。
有十几只妖狼从侧面绕过鬼卒，朝木屋扑去。
青阳站在神像前，一动不动。
巨灵神隐在黑暗中，握紧巨斧，只等主上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木屋里冲出几个人影——赵大牛带着他那几个猎户兄弟，各持刀枪，迎向那十几只妖狼。
“狗日的！”赵大牛一刀砍翻一只妖狼，嘶吼道，“跟它们拼了！”
那几个猎户也是杀红了眼，刀砍枪刺，竟真的挡住了那十几只妖狼。
但只是一瞬间。
一只比寻常妖狼大出三倍的银灰色巨狼从黑暗中跃出，一爪拍飞一个猎户，那人口喷鲜血，飞出三丈远，落地后再也没起来。
妖狼王。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盯着青阳——或者说，盯着青阳身后那尊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神像。
它感应到了。
那是让它的子民一夜之间死去十三只的罪魁祸首。
妖狼王仰天长嚎，所有妖狼齐齐后退，让出一条路。
它要亲自来。
青阳看着那头银灰色的巨狼一步步走近，四蹄踏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爪印。它比巨灵神矮，但比寻常人高出两倍，肩高足有一丈，从头到尾长约三丈，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停在十丈外，盯着青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里，有愤怒，有仇恨，还有一丝——
忌惮。
因为它也感应到了。
黑暗中，有一道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锁定它。
青阳笑了。
“畜生就是畜生。”他轻声道，“知道有危险，还非要来。”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
就在这时——
“叶少爷，小心！”
赵大牛从侧面扑过来，一把推开青阳。
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妖狼从阴影中窜出，利爪划过赵大牛的后背，鲜血飞溅。
赵大牛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青阳瞳孔一缩。
那妖狼一击得手，正要再扑，忽然身形一僵——三团黑雾从它口鼻中钻入，它惨叫一声，倒地抽搐，片刻后便不动了。
鬼卒们赶回来了。
但青阳没看它们，他蹲下身，翻过赵大牛。
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肩拉到右腰，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你他妈扑什么扑？”青阳咬牙，“我有神将护着，用得着你救？”
赵大牛咧嘴笑，满嘴是血：“叶爷……您是咱们的主心骨……您不能死……”
“废话少说，给我撑住！”
青阳抬头，看向那妖狼王。
它还在十丈外，但身后的妖狼已经重新集结，虎视眈眈。
它是在等。
等青阳露出破绽，等那道隐藏在黑暗中的气息出手，等一个它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青阳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巨灵。”他轻声道，“出来吧。”
金光炸裂。
三丈高的金甲神将轰然落地，巨斧横扫，五只离得最近的妖狼化作血雾。
妖狼王瞳孔一缩，转身就跑。
它等的不是这个机会，它等的是一道确认——确认那道气息真的存在，确认自己打不过，然后逃。
巨灵神大步追去，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巨灵，别追！”青阳喊道。
巨灵神猛地停住，回头看他。
“跑了就跑了。”青阳扶着赵大牛，“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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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妖狼死了三十二只。
包括第一波被鬼卒杀的十几只，加上巨灵神现身时横扫的五只，加上后来混战中被猎户们砍死的几只。
剩下的三十多只，跟着妖狼王逃了。
青阳没让追。
因为鬼卒已经快散了——那“一柱香”的临时提升刚结束，三个鬼卒的身形比之前淡了一半，尤其是乙鬼卒，又回到了受伤状态。
巨灵神虽然没怎么消耗，但已经现身了。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夜，青石镇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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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清点损失。
死了三个——赵大牛带来的两个猎户，还有一个孙伯那边的老人，被妖狼扑倒时心脏病发，当场就没了。
伤了十一个——赵大牛伤最重，后背那三道爪痕差点要了他的命。其他人多是轻伤，被妖狼咬伤抓伤，但都不致命。
赵大牛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青阳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背上那道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叶爷……”赵大牛虚弱道，“我……我还能活不？”
“能。”青阳道，“死不了。”
赵大牛咧嘴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青阳站起身，看向远处。
那是妖狼王逃走的方向。
“巨灵。”
“末将在。”
“那畜生还会来吗？”
巨灵神沉默片刻，道：“会。它损失惨重，但未伤根本。待它重整旗鼓，必会再来。”
“多久？”
“少则三日，多则七日。”
青阳点头。
三天。
他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要么他杀了妖狼王，要么妖狼王杀了他。
“系统，召唤鬼卒需要多少香火来着？”
「100缕/名」
青阳看了一眼余额——昨晚打完后，只剩8缕。
8缕，什么都干不了。
但信徒们还在。
他看向那些正忙着搬运尸体、清理血迹的人们——九十七个人，活着走出地窖的，还剩九十四。
九十四个人，每天产九十四缕香火。
三天，就是二百八十二缕。
够召两个鬼卒，再加点别的。
“够了。”他喃喃道。
“主上？”巨灵神不解。
青阳转身，大步走向神像。
“从今天起，早晚两次祈祷，一次不许少。”他大声道，“三天后，我带你们去端了那畜生的老巢。”
众人愣住，然后纷纷跪下。
香火愿力涌动。
「香火愿力+94」
「当前香火愿力：102缕」
青阳看着那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妖狼王，你等着。
三天后，我送你去见你那些死去的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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