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6日，休斯顿。
丰田中心。
陆余站在客队更衣室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不是欢呼声。
是中文。
是“姚明！姚明！”的呐喊声。
是五星红旗在观众席上飘扬。
“中国德比。”香农·布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陆余想了想。
“奇怪。”
“奇怪？”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这种比赛的焦点。”
香农笑了。
“你不是焦点。”他说，“你是两个焦点之一。”
陆余没说话。
但他知道香农说得对。
今天这场比赛，全中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姚明。
陆余。
两个中国人，在NBA的赛场上同场竞技。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
赛前两个小时，球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无数黄皮肤黑头发的球迷，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
“姚明，中国的骄傲！”
“陆余，加油！”
“中国德比，历史时刻！”
陆余站在更衣室门口，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
“紧张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余转过身，看到姚明站在通道口。
他穿着火箭的红色热身服，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通道。
“姚哥。”
姚明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第一次打中国德比？”
陆余点点头。
姚明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
陆余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和易建联打过吗？”
“那是‘中国球员德比’。”姚明说，“这次不一样。这次你是主角之一。”
他看着陆余的眼睛。
“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准备好了吗？”
陆余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姚明点点头，伸出手。
“那就好好打。别给我留面子。”
陆余握住他的手。
“你也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
姚明转身走了。
陆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那些年。
那时候，他只能在电视上看姚明打球。
现在，他要和姚明同场竞技。
晚上七点，比赛开始。
丰田中心座无虚席。
一万八千个座位，至少三分之一是华人面孔。五星红旗在观众席上挥舞，呐喊声此起彼伏。
跳球，姚明赢过拜纳姆，火箭先攻。
第一个回合，布鲁克斯持球推进，费舍尔防他。布鲁克斯速度很快，一步过掉老鱼，杀进内线。
加索尔补防，布鲁克斯分给姚明。
姚明接球，直接起跳扣篮。
2-0。
全场沸腾。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姚明捶胸怒吼。
这就是姚明。
巅峰期的姚明。
湖人的进攻，科比在弧顶持球，面对巴蒂尔的防守。他做了个三威胁试探步，然后干拔出手。
球进。
2-2。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陆余被叫到场边。
“准备上场。”禅师说，“换下法玛尔，打二号位。”
陆余点点头，脱下热身服。
踏上球场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全场最响亮的欢呼声。
不是给科比，不是给姚明。
是给他。
“陆余！陆余！陆余！”
全场齐声高喊他的名字。
陆余愣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位置。
火箭的进攻，姚明在低位要球。
陆余的防守对象不是姚明，是凯文·马丁。
马丁看着他，咧嘴一笑。
“中国德比的主角之一，感觉怎么样？”
陆余没有回答。
马丁持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奇怪，歪歪扭扭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找身体接触。
但陆余已经不是去年的陆余了。
他保持半步距离，不给马丁接触的机会，同时紧紧盯着他的腰。
马丁做了个投篮假动作，陆余没跳。
他做了个突破假动作，陆余还是没动。
马丁急了，强行出手。
陆余扑上去封盖。
“啪！”
盖帽！
陆余把球盖了下来！
全场欢呼。
陆余抢到球，传给科比。科比快攻，造成犯规。
马丁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
陆余没有理他，转身往前场跑。
下一个回合，火箭换了战术。
布鲁克斯和姚明打挡拆，陆余换防到姚明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2米26的巨人。
姚明低头看着他，笑了。
“小陆，对不住了。”
姚明接球，背身往里拱。
陆余被顶得一步步后退，但他咬着牙，死死卡住位置。
姚明转身勾手。
陆余跳起来，拼命伸手。
他的手只能够到姚明的手肘。
球进。
姚明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防得不错。”
陆余喘着气，看着姚明跑回后场。
这就是姚明。
不需要跳，不需要跑，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得分。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余一直在和姚明对位。
不是直接对位，是换防后的对位。
每一次姚明接球，陆余都会拼尽全力去防。
每一次都被打进。
但他没有放弃。
一次，姚明转身勾手，陆余从侧面干扰，球没进。
一次，姚明背身单打，陆余提前绕前，迫使姚明传球失误。
一次，姚明挡拆后顺下，陆余死死卡住他的位置，不给他接球的空间。
全场球迷看得如痴如醉。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这是两个中国球员的较量。
第一节结束，湖人28-25领先。
陆余的数据：上场4分钟，0分1篮板1盖帽。
他还没有得分，但他防住了马丁，还在姚明面前抢了一个篮板。
第二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姚明休息，他对位的是路易斯·斯科拉。
那个阿根廷人，以梦幻脚步闻名。
斯科拉持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的脚步很快，假动作很多，但陆余紧紧贴着他，不给他空间。
斯科拉转身，陆余跟上。
斯科拉再转身，陆余还是跟上。
斯科拉急了，强行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传给科比。
科比快攻，分给跟进的陆余。
陆余接球，上篮得手。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一个得分。
全场欢呼。
斯科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好防守。”
陆余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斯科拉在陆余头上得了4分，但也失误了两次。
陆余又得了2分，送了一次助攻。
半场结束，湖人领先8分。
陆余的数据：上场9分钟，4分3篮板1助攻1盖帽。
更衣室里，禅师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陆余坐在角落，大口喝着水。
科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打得不错。”
陆余点点头。
“但你知道吗？”科比说，“今天这场比赛，全中国都在看。”
陆余沉默着。
“所以你要打得更好。”
科比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让那些人记住，中国不只有一个姚明。”
他走了。
陆余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下半场开始。
第三节，姚明回来了。
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这一次，他对位的人换成了布鲁克斯。
但每次姚明和布鲁克斯打挡拆，他都会换防到姚明面前。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被姚明得分。
但他每一次都爬起来，继续防。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一个回合改变了比赛的走势。
布鲁克斯和姚明打挡拆，陆余换防姚明。
姚明接球，背身往里拱。
陆余死死顶住他。
姚明转身，起跳勾手。
陆余跳起来，拼命伸手。
他的手碰到了球。
不是盖帽，是干扰。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滚了出来。
陆余落地，抢到篮板。
他抬起头，看着姚明。
姚明也在看他。
那个眼神，陆余认识。
那是认可的眼神。
“好球。”姚明说。
陆余点点头，把球传给科比。
科比快攻，分给阿泰斯特，阿泰斯特三分命中。
分差扩大到12分。
火箭叫了暂停。
姚明下场的时候，从陆余身边走过。
“小陆。”
陆余看着他。
姚明笑了一下。
“你真的变强了。”
陆余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谢谢姚哥。”
第四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姚明没有再回来——火箭落后太多，干脆让他休息了。
最后5分钟，湖人领先18分，禅师换下主力。
陆余也下场了。
全场欢呼。
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上场时间：21分钟。
得分：8分。
篮板：6个。
助攻：3个。
抢断：1次。
盖帽：2次。
正负值：+15。
比赛结束，湖人105-92获胜。
陆余站起来，和队友们击掌。
姚明走过来。
“打得好。”
陆余看着他。
“你也打得好。”
姚明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
“下次见面，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
陆余点点头。
“我也是。”
两个人握了握手。
姚明转身走了。
陆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他知道这可能是姚明最后一个健康的赛季。
他知道历史可能无法改变。
但至少今天，他们一起打了一场好球。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中国的记者，美国的记者，全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和中国德比的感觉怎么样？”
陆余想了想。
“奇怪，但很骄傲。”
“为什么骄傲？”
“因为终于有人可以告诉世界，中国不只有一个姚明了。”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
陆余抬起头，看着镜头。
他知道这段话会被传回国内，会被无数人看到。
但他说的是真心话。
走出球馆的时候，休斯顿的夜空很亮。
手机震了。
是林念的微信。
“看了直播。8+6+3+2，还有最后那个干扰姚明的球，太帅了。”
陆余笑了一下。
“你还没睡？”
“等你呢。这场比赛，我怎么能错过？”
陆余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星星。
中国德比结束了。
但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