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6日，洛杉矶。
斯台普斯中心。
新赛季的揭幕战，湖人对阵火箭。
赛前两个小时，球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球迷们穿着崭新的总冠军T恤——那是去年夺冠的纪念品，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欢呼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陆余站在更衣室里，穿着那件金色的24号热身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个夏天过去了。
他黑了，壮了，眼神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菜鸟。
香农·布朗从他身后走过，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小子，今天是你第一次揭幕战吧？”
陆余点点头。
“紧张吗？”
陆余想了想。
“有点。”
“紧张就对了。”香农咧嘴一笑，“不紧张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死人。”
陆余笑了。
这句话他听过很多遍了。
但每次听，都觉得有道理。
更衣室的门开了。
科比走进来，环顾四周。
“兄弟们。”
所有人都看着他。
“又一年开始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去年我们输了。输给了雷霆，输在了抢七。”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那种感觉，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顿了顿。
“你们呢？”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回答。
不想。
科比点点头。
“那就走吧。”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
球员们鱼贯而出。
陆余走在最后。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扑面而来。
一万九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紫金色的海洋在翻涌。
陆余抬起头，看着穹顶上的那些冠军旗帜。
总有一天，会有新的旗帜挂上去。
火箭那边，姚明站在中圈附近，正在热身。
这是姚明伤愈复出后的第一个赛季，也是他在NBA的第八个年头。
陆余走过去。
“姚哥。”
姚明转过身，低头看着他。
“小陆。”
两个人握了握手。
“身体怎么样？”陆余问。
姚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还行吧。能打就行。”
陆余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上辈子，他知道姚明的职业生涯会在这一年再次遭遇重伤，然后彻底结束。
但这一辈子，历史还会重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姚明还站在这里。
比赛开始。
跳球，拜纳姆赢过姚明，湖人先攻。
第一个回合，科比持球，面对巴蒂尔的防守。他做了个三威胁试探步，然后干拔出手。
球进。
2-0。
全场欢呼。
火箭的进攻，姚明在低位要球，加索尔防他。
姚明接球，背身往里拱。加索尔被顶得一步步后退，姚明转身勾手。
球进。
2-2。
陆余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对位。
这是传统中锋的最后荣光。
姚明、加索尔、拜纳姆、霍华德——这些名字，再过几年就会一个个消失在联盟里。
但今天，他们还在。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陆余被叫到场边。
“准备上场。”禅师说，“换下阿泰斯特，打二号位。”
陆余点点头，脱下热身服。
踏上球场的那一刻，他对位的人叫凯文·马丁。
那个以造犯规闻名的得分后卫。
马丁看着他，咧嘴一笑。
“亚洲小子，听说你夏天练得很苦？”
陆余没有回答。
底线发球，布鲁克斯运球过半场。
马丁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陆余的防守。
他的动作很奇怪，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找身体接触。
马丁突破，陆余贴上去。马丁急停，把球往陆余手臂上蹭。
哨响。
投篮犯规。
马丁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陆余咬了咬牙。
这就是马丁。
不需要投篮，不需要突破，只需要往你身上靠，就能得分。
下一个回合，马丁再次持球。
这次陆余学聪明了。他保持距离，不给马丁身体接触的机会。马丁愣了一下，然后干拔出手。
球进。
马丁落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不贴我就行了？”
陆余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记下了。
马丁的弱点——投篮不稳定。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陆余不再贴防，而是保持半步距离，干扰马丁的投篮节奏。
马丁连续两次出手不中。
湖人快攻，陆余跟进接球，上篮得手。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一个得分。
全场欢呼。
马丁看着他，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
第一节结束，湖人领先5分。
陆余的数据：上场4分钟，2分1篮板。
第二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火箭换上了他们的替补阵容——斯科拉、洛瑞、巴丁格、海耶斯。
陆余对位的人换成了洛瑞。
那个后来的“小钢炮”，现在还是个替补。
洛瑞的速度很快，身体很壮，但投篮不稳定。
陆余放他一步，防突破，放投篮。
洛瑞连续两次投篮不中。
湖人快攻，陆余分球给香农，香农暴扣得手。
洛瑞急了，开始强行突破。
陆余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但始终没有失位。
一次突破，洛瑞强行上篮，陆余从侧面盖掉。
一次突破，洛瑞分球失误，陆余抢断。
一次突破，洛瑞被陆余逼到底线，强行传球被阿泰斯特 intercept。
连续三个回合，洛瑞一分未得，两次失误。
火箭叫了暂停。
洛瑞下场的时候，看了陆余一眼。
那个眼神，陆余认识。
那是重新审视的眼神。
半场结束，湖人领先12分。
陆余的数据：上场9分钟，4分3篮板2助攻1盖帽。
更衣室里，禅师在布置下半场的战术。
陆余坐在角落，大口喝着水。
科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打得不错。”
陆余点点头。
“但你要得分。”科比说，“光防守不够。”
陆余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科比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出手？”
陆余想了想。
“在等机会。”
科比摇摇头。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陆余。
“记住，你是来打球的，不是来不出错的。”
他走了。
陆余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下半场开始。
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火箭开始反扑。
姚明在内线连得6分，斯科拉中投命中，巴蒂尔三分得手。火箭打出一波11-2，分差缩小到5分。
禅师叫了暂停。
“陆，你打一号位。”
陆余愣了一下。
一号位？
他看了一眼费舍尔，老鱼正坐在椅子上喘气。
“洛瑞交给你了。”
陆余点点头，走向场边。
洛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又来了？”
陆余没有回答。
洛瑞启动。
快。
真的快。
但陆余提前移动，卡住位置，用身体顶住他。
洛瑞强行突破，陆余被他撞得后退，但没有失位。
洛瑞分球给斯科拉，斯科拉中投命中。
陆余咬了咬牙。
下一个回合，洛瑞再次突破。这次陆余紧紧贴着他，不给他空间。洛瑞急停，干拔出手。
陆余扑上去封盖。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陆余抢到篮板，传给科比。
科比快攻，造成犯规。
连续两个回合，洛瑞都没能得分。
湖人的反击开始了。
科比连得5分，加索尔内线得手，阿泰斯特命中三分。
第三节结束，湖人重新领先12分。
陆余打满了整节。
他的数据：上场9分钟，2分3篮板3助攻。
第四节，陆余继续留在场上。
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最后5分钟，湖人领先18分，禅师换下主力。
陆余也下场了。
全场欢呼。
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
上场时间：22分钟。
得分：8分。
篮板：5个。
助攻：4个。
抢断：2次。
盖帽：1次。
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在揭幕战中打出这样的数据。
比赛结束，湖人112-98获胜。
陆余站起来，和队友们击掌。
姚明走过来。
“打得不错。”
陆余看着他。
“你也是。”
姚明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疲惫。
“保重。”
他转身走了。
陆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
他知道姚明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但他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改变不了。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把他围住。
“陆，你今天打了22分钟，8+5+4，感觉怎么样？”
陆余想了想。
“还行。”
“这个夏天你好像变强了很多，是怎么做到的？”
陆余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
“有人告诉我，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
“那个人是谁？”
陆余笑了。
“科比。”
回到更衣室，科比正坐在椅子上敷冰袋。
陆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科比抬起头。
“打得不错。”
陆余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科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只是第一场。后面还多着呢。”
陆余点点头。
“明天凌晨四点？”
科比挑了挑眉。
“你以为赢了球就不用练了？”
陆余笑了。
“知道了。”
走出球馆的时候，洛杉矶的夜空很亮。
手机震了。
是林念的微信。
“看了直播。8+5+4，真棒。”
陆余笑了一下。
“你还没睡？”
“等你呢。”
陆余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星星。
第一场赢了。
明天凌晨四点，训练馆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