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间,关子山抱着季薇大步流行来到女人身前,余光忽然扫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充满审判。
“来看看关厅长如何拨乱反正。”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神色淡淡而疏离。
“你……”
关子山怔了怔,很快猜到,自己刚刚的话被她听到了一些。
“胡闹!大灾现场说这个?!”但只一瞬,他就恢复了一贯的冷傲。
“夫人受了惊,神志不清,送回家禁闭修养。”
未给季蔷一丝反应的空间,禁足令已经扑面砸来。
季蔷知道,这是怕她口无遮拦,闹出舆情。
偏偏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季薇缩在男人怀里咿呀:“子山,我好冷啊……”
关子山眸光瞥向季蔷身上的羽绒服,一把扯下来,裹在季薇身上。
“你是厅长夫人,她是受灾群众。让她挨冻,不合适。”
丢下一句牵强的解释,他抱着季薇决绝而去。
季蔷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单薄的家居服被凛冽寒风吹得摇摇曳曳,丢了鞋的脚面不知何时划破了口子,血水粘着砂砾,滑出黑红色的线条。
呵,多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啊……
女人忽然仰天长啸。好像自打从季小姐变成关夫人,她的狼狈就在不断晋级。
高定礼服拍卖了,名表名包捐走了,连花园里的路易十四都被连根移除,改以廉价月季代之。如今,更是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
这厅长夫人,可真难当啊。
瑟瑟寒风中,季蔷掀眸望向男人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
原来,这具可靠的身子,并不是她的依靠……
忽然,季薇搭在男人身后的手,冲她竖起大拇指又倒着向下晃了晃。
季蔷双眸一颤,是她!
是她在背后做局!
她竟坏到为了得到一个男人,拉邻里邻居的命来垫背的程度?
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难怪父亲临终都要交代自己,务必要与叔叔一家断亲断得彻底……
女人思绪辽远,双眸越聚越狭,行尸走肉般被男下属押上了车。
车子驶进别墅大门,春桃和小白狐火速飞奔而来,望见狼狈不堪的季蔷被人押着下来,一人一狐同时傻了。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春桃扑过去,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季蔷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敏捷地凑到她耳边……春桃立时汗毛林立。
来不及反应,夫人已经被人强行带离,押去了地下暗室。
上交手机前,季蔷瞥见屏幕上弹出的热搜标题“厅长夫人把羽绒服送给受灾群众御寒”。
女人冷哼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从前竟不知他这般道貌岸然……
铁门关闭的瞬间,一团白嗖得滚了进来,落在季蔷冰凉的脚面上。
“哐”的一声,室内漆黑一片。
季蔷蹲下身,将小白狐揽在怀里。
“傻瓜,你跟进来做什么?”
小白狐仰起头,细腻绒毛在她的颈间温柔地蹭着。
季蔷抬手抚摸它的脸,触到一片湿热,它居然哭了……女人鼻腔登时一酸。
“小乖不哭,是我过去太傻,连累你一起受罪了,以后不会了。”
小白狐重重点头,然后从她怀里滑出,重新落在脚面上,软软绒毛抚过伤口……季蔷吃痛,下意识缩脚,却被白狐牢牢定住。
季蔷浑身战栗着,在漆黑的空间里,清晰地感知着砂砾一点一点被拔出,脏血封住的伤口渐渐清爽起来,血液复苏渗出,又被它安抚住……
她干净得不染一丝杂尘的雪狐,就这样为她清理着脏兮兮的伤口,在雪白雪白的绒毛上染下片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