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拎着竹篮,沿着村边的河坡往远处走。
一九八零年的豫北农村,土地刚分到户没多长时间,家家户户都还紧巴巴的。地里的粮食不够吃,挖野菜、捋树叶,都是常有的事。
他专挑背风、湿润的河沟边找。
刚开春,蒲公英、荠菜、苦麻子都冒了头,嫩生生的一片。
林建军弯腰,镰刀飞快地割着。
上一世他饿怕了,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比谁都清楚。这些野菜,洗干净煮一煮,拌点盐就是一顿饭,运气好再打个鸡蛋,那就是过年。
没一会儿,竹篮就装了小半篮。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心里默念一声:
“收。”
唰 ——
篮子里的野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系统提示:已存入新鲜野菜 ×3.2 斤。】
【物资状态:保鲜中,永不腐烂。】
林建军心里一稳。
不是幻觉,这空间是真的能用。
有这东西在,以后粮食、蔬菜、肉,都能安安稳稳囤起来,再也不怕放坏,也不怕被人惦记。
他又往深处走了走,捡了一捆干枯的树枝,一起收进空间。
柴米油盐,从最基础的开始攒。
等他往回走时,迎面撞上一个姑娘。
姑娘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浅蓝布褂,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也提着一个小篮子,正低头慢慢走。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脸颊微微一红,轻声喊:
“建军哥。”
是苏晓棠。
隔壁村的姑娘,性子软,人勤快,长得也清秀。
上一世,林建军穷得叮当响,根本不敢高攀人家。后来他四处漂泊,听说晓棠被家里早早许给了邻村一个木匠,日子过得一般。
这一世再见到她,林建军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挖野菜?” 林建军停下脚步,语气平和。
“嗯。” 苏晓棠点点头,眼睛轻轻扫了一眼他空空的篮子,愣了一下,却没多问,只小声说,“前面坡上野菜多,就是有点远,建军哥你小心点。”
姑娘心善,怕他挖不到东西,还特意提醒。
林建军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慢点。”
两人擦肩而过。
苏晓棠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今天的林建军,好像跟以前那个沉默寡言、蔫蔫的小子不太一样了。
腰杆挺得直,眼神也亮,看着挺精神。
林建军没多想,一路回了家。
关上破木门,他才把野菜从空间里取出来。
满满一堆,嫩绿新鲜,看着就让人踏实。
他找来破瓷盆,装了点水,一点点把野菜洗干净。
锅里没油没盐,他也不挑,添上水,把野菜丢进去,蹲在灶膛口点火。
干柴一烧,火苗噼啪响。
不多时,锅里就冒起热气,飘出一股淡淡的野菜清香。
林建军端起锅,就着热气,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没味道,口感也一般,可他吃得格外香。
上一世饿到极致时,连这种野菜都抢不到。
现在能安安稳稳吃一口热的,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幸福。
一碗野菜下肚,肚子里暖和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他把剩下的野菜又收进空间,留着下一顿吃。
随后,摸出怀里那五块钱和二两粮票。
五块钱,在一九八零年可不是小数。
普通工人一天也就赚一块多,这五块钱,差不多是成年人三天的工资。
可光靠挖野菜,撑不了几天。
想活下去,想发家,必须得赚钱。
林建军坐在炕沿上,默默盘算。
现在政策松了一点,不让随便搞投机倒把,但小打小小的买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鸡蛋多,自己吃不完,都会偷偷拿到镇上换点盐、换点火柴。
鸡蛋这东西,小、轻、好带、不显眼。
最适合新手起步。
村里收鸡蛋,大概三分五一个。
拿到镇上的黑市,能卖到五分一个。
一个赚一分五,收一百个,就能赚一块五。
一块五,够买好几斤粗粮,够一个人吃好几天。
想清楚路子,林建军心里踏实了。
第一步,先收鸡蛋,赚第一笔启动资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建军,在家吗?”
是隔壁的张婶,平时心肠不错,上一世还偷偷接济过他几次。
林建军起身开门:“张婶。”
张婶往屋里看了一眼,见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我听说,刚才你大伯母又来闹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那就是个不讲理的。”
“我知道。” 林建军点点头。
张婶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塞到他手里:
“拿着,煮了吃。你一个人,别亏着自己。
要是缺啥,就跟婶说。”
两个鸡蛋,不大,却是实打实的心意。
林建军心里一热,没有推辞,收下了:
“谢谢张婶。”
“跟我客气啥。” 张婶摆摆手,又小声说,“对了,你要是想换点钱,村里不少家都有鸡蛋,你可以收点,拿到镇上换钱。就是小心点,别声张。”
这话,正好说到林建军心坎里。
他顺势问道:“张婶,那现在村里收鸡蛋,多少钱一个?”
“三分五,差不多就这个价。” 张婶道。
林建军记在心里。
等张婶走后,他握着那两个温热的鸡蛋,嘴角微微上扬。
开局再难,也总有暖心的人。
有空间,有路子,还有人帮衬。
他把鸡蛋小心翼翼收进空间。
【系统提示:存入鸡蛋 ×2,保鲜中。】
林建军站在空荡荡的破屋里,眼神坚定。
明天,就从收鸡蛋开始。
一分一分攒,一毛一毛赚。
先吃饱,再赚钱,然后盖房、娶媳妇。
这八零年代的好日子,他必须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