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林建军已经从土炕上爬了起来。
夜里温度低，屋子虽然简单修补过，挡掉了 most 漏风的地方，可依旧冷得像冰窖。他伸手摸了摸放在炕头的破棉袄，套在身上，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若是放在上一世，他肯定会缩在被窝里，能多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现在，林建军心里那股子劲儿，撑得他半点睡意都没有。
穷过，苦过，饿过，才知道早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捡钱。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还有昨天晚上剩下的半锅野菜糊糊，凉得结了一层薄皮。林建军也不嫌难吃，添了一把柴火，简单热了热，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
肚子里一暖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从炕洞里摸出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轻轻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皱巴巴却干净的纸币。
五块钱本钱，昨天卖鸡蛋赚了一块三毛八，去掉买粗粮面和盐的七毛钱，现在手里一共剩下 两块七毛八。
在这个一九八零年的农村，这已经是一笔能让不少人眼热的活钱。
林建军把钱小心地分成两份，大部分塞进贴身衣服的口袋里，用别针别好，只留下几块零钱，放在外面备用。
一切准备妥当，他拎起昨天晚上提前缝好的粗布口袋，轻轻拉开房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瞬间清醒。
村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几声公鸡打鸣，和远处几声狗叫。大部分人家还没起床，只有少数几家烟囱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炊烟。
林建军没有犹豫，径直朝着村东头张婶家走去。
张婶一家向来起得早，男人要下地，孩子要上学，女人更是天不亮就得起来喂鸡、做饭。林建军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院子里传来鸡圈的声音。
他轻轻敲了敲虚掩的木门。
“谁呀？”
里面传来张婶的声音。
“张婶，是我，建军。”
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张婶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哎哟，建军，真够早的，这就开始收鸡蛋了？”
“嗯，早点弄，凉快，也不耽误白天的事。” 林建军点点头。
张婶把他让进院子，指着窗台下的一个小竹筐：“都给你留着呢，昨天就没舍得往别处卖。知道你实在，不缺斤短两，也不压价。”
林建军走到竹筐旁边，低头一看。
里面的鸡蛋个个圆润干净，一看就是新鲜刚下的，没有一个散黄、破损。
他心里一暖。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鸡蛋就是硬通货，是能换盐、换火柴、换布料的宝贝。张婶愿意把鸡蛋优先留给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婶，我一个个数了啊。”
“数吧数吧，应该是十六个，你再核对一遍。”
林建军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蛋，一个个轻轻放进自己的布口袋里。
一、二、三…… 十四、十五、十六。
不多不少，正好十六个。
他在心里快速一算。
十六个鸡蛋，三分五一个，一共是五毛六分钱。
林建军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钱，一张五角，一张五分，一个一分，整整齐齐递到张婶手里。
“婶，您点点，五毛六。”
张婶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兜里，笑得合不拢嘴：“点啥点，婶信你！建军这孩子，做事就是稳，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屋里端出一个小碗，里面放着两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拿着，早上刚下的，回去煮了吃，补补身子。”
林建军连忙推辞：“婶，不用，我现在能赚到钱了，您留着自己吃。”
“让你拿你就拿。” 张婶把鸡蛋塞进他手里，“你一个人过日子，没人疼没人照顾的，别亏着自己。等以后你发财了，婶再跟着你沾光。”
看着张婶真诚的眼神，林建军没有再拒绝，轻轻把鸡蛋握在手里。
温热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婶，以后我肯定不会忘了您。”
从张婶家出来，林建军心里更有底气了。
有了第一个人支持，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得多。
他按照昨天晚上想好的路线，一家一家地走。
都是平时对他还算客气，或者上一世曾经偷偷帮过他的人家。
听说林建军要收鸡蛋，三分五一个，现钱现货，不少人都动了心。
鸡蛋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换成现钱，买盐买煤油都方便。
“建军，我家有八个。”
“我家有十一个。”
“我这儿还有九个，你都拿走吧。”
一路上，鸡蛋不断地进了林建军的布口袋。
他动作轻，计数准，给钱爽快，一点都不磨叽。
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这林建军，是真的变了，以前蔫了吧唧的，现在做事有模有样。
不到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
林建军找了一个没人的墙角，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口袋。
鼓鼓囊囊一袋鸡蛋，沉甸甸的。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在心里默念一声：
“收。”
下一秒，布口袋里的鸡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提示：已存入鸡蛋 ×92。】
【物资状态：保鲜完好，无破损。】
林建军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
九十二枚鸡蛋，一枚都没碎。
这要是换成别人，背着这么多鸡蛋走村串户，一路上磕磕碰碰，少说也要碎掉好几个，那都是钱。
可他有空间在，完全不用担心。
他默默算了一笔账。
九十二枚鸡蛋，三分五一个，总成本三块二毛二。
去掉成本，他手里还剩下一块七毛八。
不多，却是他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赚来的。
林建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挺直腰板，朝着村口走去。
今天的目标很简单 ——
把这九十二枚鸡蛋，安安稳稳卖到镇上，赚到属于自己的第一笔稳定纯收入。
他抬头望向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眼神明亮。
穷，只是暂时的。
难，也只是开头的。
从今天起，他林建军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