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刚走到村口,就被人故意拦住了去路。
迎面站着的,是堂哥林建兵。
林建兵比林建军大一岁,仗着有他娘王桂香撑腰,平日里在村里游手好闲,偷奸耍滑,干活怕累,赚钱没本事,就爱盯着别人的好处眼红。
此刻他斜靠在土墙上,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林建军。
“哟,这不是林建军吗?” 林建兵扯着嗓子,故意提高声音,生怕周围路过的村民听不见,“我听说,你这几天天天往镇上跑,偷偷摸摸在做买卖?”
林建军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打算搭理。
上一世,他就是太软弱,被林建兵欺负怕了,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到最后连房子都被他们一家霸占,自己差点冻死在街头。
重活一世,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见林建军不说话,林建兵以为他是心虚,更加得意,上前一步,挡在林建军面前,不让他走。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吭声了?” 林建兵嘴角一撇,满脸不屑,“我可告诉你,现在政策还严着呢,你这叫投机倒把,是犯错误!要是被公社抓到,有你好果子吃!”
林建军眉头微微一皱,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我一不偷,二不抢,收几个鸡蛋换点口粮,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 林建兵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你赚的钱,凭什么没我们家一份?这房子是我们老林家的,你做买卖赚的钱,本来就该有我一半!”
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动静,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了过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林建兵看林建军最近日子有点起色,眼红了,想来占便宜。
可林建兵一家人蛮横惯了,谁也不想上前招惹,只敢在一旁悄悄观望。
林建军看着林建兵蛮不讲理的样子,眼底寒意一点点加深。
“房子是我爹娘留下的,钱是我起早贪黑赚的。” 林建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跟你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放屁!” 林建兵被戳中了心思,当场恼羞成怒,伸手就朝着林建军的胸口推去,“我看你是日子好了,翅膀硬了,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今天我就替我爹娘好好教训你!”
他这一推,又快又狠,摆明了是想把林建军推倒在地,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可林建军早有防备。
前世被欺负了一辈子,对于林建兵这种欺软怕硬的招式,他再熟悉不过。
只见林建军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开林建兵的手,同时手腕一翻,快准狠地抓住林建兵的手腕,手指微微用力一拧。
“啊 ——!”
一声惨叫当场从林建兵嘴里喊出来。
他脸色瞬间惨白,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林建军手上力道不减,眼神冷得像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再说一遍,别惹我。”
“我的房子,我的钱,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现在就拉你去公社,让干部评评理,看看是谁不讲理,是谁想抢东西。”
林建兵疼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嚣张的样子。
公社是什么地方?那是管着全村人的地方,真要是被拉过去,挨批斗、丢面子都是小事,万一影响他以后娶媳妇,那可就完了。
他又疼又怕,浑身发软,只能不停求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松手,我不闹了还不行吗……”
林建军冷冷看了他几秒,确认他不敢再耍花样,才松开手。
林建兵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腕又红又肿,抬起来都费劲。
他看着林建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眼前的林建军,身上那股沉稳又强硬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闷不吭声、随便欺负的穷小子?
林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建兵哪里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捂着自己的手腕,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娘哎,林建军是真的变了。”
“可不是嘛,以前谁都能欺负两句,现在谁再敢惹他?”
“林建兵就是活该,谁让他总想占便宜,这下踢到铁板了。”
议论声传入耳朵,林建军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对他来说,这只是第一步。
以前欺负过他、看不起他的人,从今天起,一个一个,都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拿捏他。
他没有停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腰板,稳稳地朝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关上木门,把外面的目光和议论全都挡在门外。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赚钱,怎么把日子过好。
他走到炕沿边坐下,摸出贴身口袋里的钱,轻轻展开。
三块九毛钱,整整齐齐。
不多,却是他靠自己的双手,一分一分赚回来的。
林建军把钱重新叠好,放回贴身口袋里。
他眼神坚定。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鸡蛋生意要继续做,钱要继续攒,房子要修补,媳妇要娶,家要撑起来。
谁也拦不住他。
从今天起,他林建军,要在这 1980 年,活成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