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初春的寒意。林建军手里拎着刚买的粗粮面和盐,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几分从没有过的踏实。
兜里有钱,手里有粮,心里有奔头。
这种日子,放在上一世,他连想都不敢想。
进村要经过一段河边小路,两岸的柳树刚刚抽出嫩芽,风一吹,轻轻摆动。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偶尔还能看见几条小鱼游过。
林建军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河坡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布褂,袖口和衣角都打着整齐的补丁,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正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挖着野菜。
是苏晓棠。
林建军脚步微微一顿。
上一世,他和苏晓棠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整个人又蔫又闷,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别说和姑娘说话,就算是迎面碰上,也只敢低着头匆匆走过。
后来他四处漂泊,再听说苏晓棠的消息,已经是几年后。她被家里许给了邻村一个木匠,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不算好,也不算坏。
那时候的林建军,心里只剩下一声叹息。
这么好的姑娘,本该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一世重生归来,再次见到苏晓棠,林建军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温柔,踏实,还有一种想要护着对方的念头。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苏晓棠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姑娘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像初春熟透的山果,好看极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小镰刀,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声音细细小小的。
“建、建军哥。”
“挖野菜呢?” 林建军停下脚步,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嗯。” 苏晓棠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下意识地往他手上看了一眼。
当看到林建军手里拎着的粗粮面时,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缺粮的年代,能拎着粗粮面回家,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
她记得,以前的林建军,常常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苏晓棠心里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多问,只是小声提醒道:“前面坡上的野菜多一点,就是有点偏,建军哥你要是挖的话,小心一点。”
姑娘心善,明明自己过得也不尽如人意,却还想着提醒别人。
林建军心里一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轻声问道:“家里粮不够吃了?”
苏晓棠脸颊微微一暗,轻轻 “嗯” 了一声,没有多说。
家里人口多,粮食本来就紧张,她每天出来挖点野菜,回去掺着粗粮一起煮,能省一口是一口。
林建军看着她篮子里寥寥无几的野菜,又想到自己空间里安安稳稳放着的粮食和鸡蛋,心里顿时软了一片。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伸进兜里,假装从里面摸,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两个圆滚滚、干净新鲜的鸡蛋。
鸡蛋还带着空间里恒温的凉意,入手微凉。
“拿着。” 林建军伸手,把两个鸡蛋递到她面前。
苏晓棠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小步,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急了:“不行不行,建军哥,我不能要。”
鸡蛋在这个年代,比钱还金贵。
她怎么能平白无故接林建军这么贵重的东西。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林建军不由分说,轻轻把鸡蛋放进她的竹篮里,稳稳地放在野菜上面,“我现在能赚到钱了,也能养活自己,不差这两个鸡蛋。”
“可是……” 苏晓棠还想推辞。
“没什么可是。” 林建军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你一个姑娘家,别太苦着自己。回去煮了吃,补补身子。”
说完,他不再给苏晓棠拒绝的机会,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苏晓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竹篮,看着篮子里那两个圆滚滚、干净饱满的鸡蛋,心跳莫名快了好几拍。
她悄悄抬起头,望着林建军挺拔的背影。
今天的林建军,和以前真的太不一样了。
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明亮,说话沉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再也不是那个人人都能欺负两句、闷不吭声的穷小子了。
苏晓棠轻轻摸了摸篮子里的鸡蛋,脸颊再次微微发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小下。
林建军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
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
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苏晓棠是个好姑娘,这一世,他一定要风风光光把她娶回家,不让她再受一点苦,不让她再为一口吃的发愁。
回到家里,林建军关上破旧的木门,把粗粮面和盐放在灶台边。
他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口袋,里面的钱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卖鸡蛋赚了四块六,去掉买面和盐的七毛,手里还剩下三块九。
虽然不算多,可每一分都是他踏踏实实赚来的。
林建军走到炕沿边坐下,望着这个虽然简陋、却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里充满了底气。
有空间在手,有赚钱的路子,有想要守护的人。
吃饱,穿暖,赚钱,盖房,娶媳妇。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正在一步一步,慢慢向他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日子还长,路还远。
但从今天起,他林建军的人生,再也不会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