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06:26:54

张婶见林文轩喝完了稀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收拾好粗瓷碗和勺子,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便扛着空了的布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茅屋。她还要回去忙活自家的琐事,能抽出时间来照顾林文轩,已是尽了最大的心意。

看着张婶离去的背影,林文轩的心里依旧暖暖的。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又恢复了一些,胸口也不再发闷,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经过这几日张婶的悉心照料,他的身体,总算是渐渐脱离了危险,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文轩试着撑起身子,双腿虽然还有些发软,力气也不算充足,但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了。他扶着土墙,慢慢挪到炕边,小心翼翼地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茅屋四面漏风,地面更是冰冷刺骨,即便有柴火的暖意,也难以彻底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寒凉。

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那张三腿破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笔墨纸砚上——那支磨得光秃秃的毛笔,笔杆开裂,笔尖的毛也有些杂乱,显然已经用了很久;几张泛黄发脆的草纸,边缘破损,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正是原身抄录的经书片段,字迹潦草,力道不足,看得出来,原身的书法功底并不好,而且抄书时,也显得十分急躁。

林文轩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支毛笔,笔杆粗糙,握在手里,很不舒服,而且因为长期使用,笔杆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他又拿起一张草纸,纸张薄薄的,质地粗糙,上面还有不少杂质,写起字来,恐怕会十分费劲。

这就是原身平日里抄书用的东西……林文轩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唏嘘。原身就是靠着这支破旧的毛笔,这几张粗糙的草纸,在寒风中抄书,换几文钱,勉强糊口,想想,真是太过艰难了。

他前世是汉语言文学研究生,不仅精通经史子集,书法也算是不错,楷书、行书都能写得工整美观,虽然算不上名家水准,但比起原身这歪歪扭扭的字迹,要好上太多太多。他心里盘算着,既然原身擅长抄书(虽然抄得不算好),那他或许可以靠着抄书,赚点钱,买些粮食、柴火,还有像样的笔墨纸砚,不用一直依靠张婶的接济,也能为备考童生试,打下基础——抄书的过程,本身就是背诵、巩固经书的过程,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后,林文轩便决定,试着抄一篇经书,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这支破旧的毛笔,能不能写出让村里人满意的字迹。他拿起毛笔,蘸了蘸桌上那一小碟早已干涸的墨汁,墨汁结块,很难蘸匀,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让笔尖蘸上一些墨汁。

他屏住呼吸,手腕微微用力,试着在草纸上写下一个仁字。起初,手腕还有些发软,毕竟这具身体刚大病初愈,力气不足,而且这支毛笔也十分难用,字迹有些发飘,不够工整。但写了几个字之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手腕也变得稳定了一些,字迹也渐渐工整起来,虽然因为墨汁和纸张的原因,算不上美观,但比起原身的字迹,已经好了太多。

他一边抄书,一边回忆着原身记忆里的经书内容,原身虽然资质平平,只会死记硬背,但对一些基础的经书片段,记得还算牢固,加上他前世的积累,抄录起来,并不算费劲。只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抄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就觉得手腕酸痛,浑身乏力,胸口也泛起一丝轻微的闷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看来,身体还是太弱了,不能太过劳累。林文轩放下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慢慢练习抄书,既能赚钱谋生,又能巩固经书知识,还能练习书法,何乐而不为。

他把抄好的半张经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字迹工整,卷面干净,比起原身平日里抄的,要好上太多。他相信,只要再练习几天,熟悉了这支毛笔和草纸,他抄出来的书,一定能让村里人满意,也能赚到更多的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张婶的声音:文轩,老婆子给你送点热水过来,你是不是又在抄书了?可别太劳累了,身子要紧。

林文轩连忙应道:张婶,我在呢,没抄多少,就是试着写了几个字,活动活动手腕。

张婶推开门,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进来,看到桌上抄好的经书,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哎哟,文轩,你这字,怎么写得这么好了?比以前,强了不止一点点啊!以前,你抄的字,歪歪扭扭的,还有很多错别字,可你看现在,字迹工整,卷面也干净,真是太好了!

林文轩心里一动,连忙掩饰道:张婶,可能是我大病一场,醒来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写字也比以前顺手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能告诉张婶,自己不是原身,只能找这样一个借口,掩饰自己字迹变好的原因,也掩饰自己的来历。

张婶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看来,这场病,对你来说,倒是一件好事。你这字写得这么好,以后抄书,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也能让更多的人,愿意找你抄书。

林文轩笑了笑,说道:借张婶吉言,希望如此吧。等我身子彻底好了,就多抄点书,赚点钱,不再给你添麻烦了。

傻孩子,跟老婆子客气什么,张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能有这份心,老婆子就很欣慰了。快喝点热水,歇歇吧,别再抄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太过劳累了。

林文轩接过热水,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张婶是真心为他好,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抄书,好好读书,尽快摆脱困境,好好报答张婶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