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喻后半句话被强行打断,温晁眸色一暗,“你喝多了,别再说了。”
温喻眨了眨眼,一瘪嘴,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你们一个两个就会向着外人!”
“哥,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多难听的话。看一旁的金凤诗气的眼眶都红了,温晁立马哄着温喻,把人送回了楼上睡觉。
关上卧室门。
楼下,金凤诗依然坐在沙发上,没动, 面前堆着几张纸巾。
“金姨。”
温晁下楼,走到金凤诗面前站定,“小喻最近心情不好,喝醉说的话不作数的。”
温喻性子大半都是自己惯出来的,金凤诗摁了摁眼角,苦笑了下。
“没事,我没生气。”
“你上去休息吧。”
温晁没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晁问:“金姨,许雾不回家是还在介意那天晚上的事吗?”
“没有。”
金凤诗摇头说:“阿晁你别想多了。”
做为继子,温晁从没在这段婚姻里给她使绊子,
金凤诗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那天不是故意的。”
温晁默了默。
“好,那您也早点休息。”
“许雾的事,过几天我去找她道歉。”
-
知道许雾结婚对象是宋庭西之后,任小希夜班就再也没来找许雾一起睡过。
医生值班室所有人共用。
要不是实在是受不了,任小希也不会来敲许雾的门。
“许总,你这有多余的床单没?”
“值班室床上一股子烟味,我要吐了。”
科里都是男医生,值夜班困,难免有医生需要抽烟提神。
许雾看着只把脑袋钻进屋里的任小希,“你进来睡呗,还借什么床单?”
任小希摇头,脚坚决不迈进门里一步。
“不。”
“谁知道宋主任什么时候来找你,我还是不进来了。”
她坚持,许雾只好去柜子里给她找四件套。
摊开的行李箱露出来。
许雾在她来之前正在收拾行李。
任小希问:“许总你这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太早了点吧,不还有三个礼拜才卸任吗?”
“周日先搬一部分。”
许雾拿着一套四件套回到任小希面前,往她怀里一塞,“这套你用完就留着吧,我以后用不上,不用还我。”
“嗯?”任小希僵直着手臂接过。
挤进屋,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眼睛瞪溜圆,眨了眨:“用不上的意思是,你搬家是要搬去跟宋主任的新家?”
许雾点头:“对。”
任小希摇头:“不不不,不对。”
不知道余光看见了什么,任小希几大步冲到了桌边。
“不对不对!其实宋主任这两天就在这住过了对吧?”
“……”
和姜时愿一样的洞察力。
许雾:“……只是一起吃饭。”
“不用解释!”
任小希表示不想听成年人频道,捂着耳朵嗖一下跑走了。
京北秋天短。
一场雨夹雪过后,附医正式迎来了每年心脑血管疾病高发季。
急诊接诊量陡然上升。
原定好搬家的周日,许雾根本没时间休息。
一整天手术下来,回到值班室都下午四点半了。
搬家要推迟。
她躺在床上给宋庭西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
宋庭西那头秒回:【好,定好时间再告诉我,我来接你。】
搬家公司没必要,打车又折腾。
宋庭西如果没值班的话,帮她搬家正好。许雾没拒绝。
又饿又累。
铅衣穿在身上一天,许雾脖子一动嘎嘣嘎嘣直响。
胃也拔凉拔凉的。
这天气适合吃顿热乎的。
想起小夏说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黏糊麻辣烫。
正好宋庭西值班,许雾给宋庭西发过去邀请:【你吃饭了吗?】
【要不要吃麻辣烫?我点两份。】
宋庭西:【可以。】
宋庭西应该也休息呢,回消息很快:【少辣,我一会上去。】
许雾:【好。】
黏糊麻辣烫的精髓是麻酱。
外卖单独有个选项,+3块钱可以多加一份麻酱,许雾给两人都加了一份。
放下手机。
许雾简单收拾了一下屋里。
其实屋里已经很整洁了。
因为要搬家,柜子里和上铺的书,大部分都被她收进了行李箱里。
桌上只有几份病历和一台电脑。
担心不符合宋庭西摆放标准,许雾还是又重新摆了一遍。
文件夹都按颜色分了类。
弄好这一切,敲门声响了。
猜到是宋庭西,许雾没问来人是谁,直接拉开门:“你来——”
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是温晁,许雾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
温晁站在门口,看了许雾一眼,问:“方便进去说吗?”
许雾挣扎了一下,侧身让开位置。
“找我有事?”
门边并排立着两个行李箱,温晁目光在上面扫了一眼。
“你在收拾东西。是要从家里搬出去?”
金凤诗几次三番都没有把许雾带回来,温晁并不会觉得许雾收拾行李是要搬回家里。
“与你无关。”许雾面色冷淡。
“工作忙,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温晁顿了顿。
半晌后,把手里保温桶往前递过,“家里阿姨晚上炖了鸡汤,金姨让我给你送过来。”
许雾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温晁滞了滞,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然后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
见许雾撇过头,始终没往他这头看上一眼,温晁深吸一口气。
“许雾,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你造成的伤害,对不起。”
温晁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柔。
窗外枯叶飒飒作响,许雾抬眸,看着面前面色惨淡的男人。
她来温家的时候已经十七岁。
一个外来者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当时正值青春期的温喻对她表现出了很大的敌意。
刁难、排挤、甚至故意打碎古董花瓶嫁祸给她……
有段时间,温喻想尽办法想要把她从家里撵出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金凤诗知道实情,说过温喻几次,但怕管得严了温喻反而更叛逆,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温父对许雾面子上还算过得去。但是人都会偏心自己孩子,很多时候也只是装作没看见。
只有温晁,有意无意帮了她很多次。
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
在那夜之前,许雾真的以为温晁对她好,只是出于本性的绅士和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