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稍靠近他，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我知道你身手好，但赌坊那种地方，龙蛇混杂。
我们办完事便立刻离开，莫要与他们多做纠缠，更不要轻易动手，以免吃亏。”
她心道：如果十九打伤了人，对方必然索赔，银子得她出；若十九不慎受伤，医药费照样落在她头上。
怎么样都是浪费银子，因此，不动手才是最好的。
带他来，主要是借他那身冷峻不好惹的气势，让朱老板有所顾忌，不敢再肆意欺压。
裴序耳边萦绕着她温软细致的叮咛，身处这完全陌生的繁华闹市，心头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定。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云窈莹白如玉的侧脸，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时，路边一个首饰摊的老板娘正热情揽客，瞧见并肩走来的云窈与裴序，眼睛一亮，连忙端着摆满珠钗簪环的托盘凑上前。
笑容满面地夸赞：“哎哟！姑娘和公子真是好生般配的相貌！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老板娘将托盘举到裴序面前，指着其中一支莹润的珍珠发钗，极力推销：“公子您瞧，这支珠钗正配这位姑娘清雅脱俗的气质！
姑娘头上这银簪虽雅致，却显旧了，公子何不为心上人添件新首饰？”
裴序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云窈的发间。
如云乌发半绾，仅以一支素银簪固定，的确朴素得有些过分。
若是簪上珠钗，定然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过，他觉得这摊子上所有的钗环都配不上云窈，像她这样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
可惜……他如今身无分文，便是最廉价的木簪，也无力为她购买。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窘迫的感觉悄然漫上裴序心头。
在此之前，他虽然知道无钱不便，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因无法为她添置一件首饰，而感到如此无力。
确实该想办法赚些银子了。
云窈及时开口化解了尴尬：“大娘误会了，这位是我兄长。我们还有急事，改日再瞧。”
说罢，她自然地拉了一下裴序的衣袖，示意他快走。
两人走出几步，裴序还能隐约听到身后大娘的嘀咕：“看着这么般配，没想到竟然是兄妹。”
“云窈。”裴序忽然唤她。
“嗯？”云窈抬头，眸中带着询问。
裴序停下脚步，看着她，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日后，我赚了银钱，定会好好报答你。”
云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眸：“我救你，也不是图你报答。”
她心中却道：空口画饼谁不会？
见到真金白银才算真的报答她！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在一处名为“聚胜楼”的赌坊门前停下脚步。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聚胜楼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门内人声鼎沸，夹杂着骰子碰撞、赌徒狂呼或咒骂的声浪，一阵阵混合着汗味、劣质烟草和铜钱气息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云窈仰头看着那招牌，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定了定神，抬步走了进去。
裴序紧随其后，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
赌坊内部光线昏沉，吆喝声、拍桌声、银钱叮当声不绝于耳。
形形色色的赌徒挤在各个赌台前，有的红光满面，有的面如死灰。
一踏入这乌烟瘴气之地，云窈清丽脱俗的容貌立即引来了许多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些视线黏腻地在她身上打转，若非瞥见她身旁跟着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围拢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