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些肆无忌惮打量云窈的视线，裴序眉头狠狠一拧，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他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云窈大半身形挡在自己身侧，也挡住了大部分觊觎的视线。
云窈正欲寻个管事带路去见朱老板，赌坊内侧一张赌桌旁，一个正摇着骰盅的魁梧汉子恰巧抬眼，瞥见她顿时眼睛一亮。
他丢下骰盅，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正是朱万利手下的得力打手周莽。
“哟！这不是云姑娘吗？”
周莽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身上扫视。
“往日还债，不是托人代劳，就是派你那小丫鬟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亲自上门？”
他凑近一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汗味，嘿嘿笑道：“让哥哥瞧瞧，云姑娘这脸蛋儿，真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说着，竟伸手直接朝云窈的脸颊摸去！
那粗糙黝黑的手才伸到一半，便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手腕！
力道之大，让周莽感觉腕骨几乎要碎裂。
裴序面色冰寒：“嘴放干净点，手也给我规矩些。”
周莽顿时恼羞成怒：“嗬！还带了个小白脸？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找死是吧！”
他试图发力甩开裴序的手，谁知裴序的手竟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反倒他自己的手腕传来阵阵剧痛。
周莽脸色一变，心知遇到了硬茬子，嘴上却不服软：“怎么着？云姑娘今天不是来还钱，是带人来砸场子的？”
他一声呼哨，周围几张赌桌旁立即站起四五个彪形大汉，眼神不善地围过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云窈心中一紧，连忙按住裴序的手臂，轻轻摇头。
裴序冷冷睨了周莽一眼，猛地将他的手腕甩开。
周莽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被身后手下扶住。
他揉着剧痛发红的手腕，眼中凶光毕露，正要招呼手下动手，却被云窈打断。
云窈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今日是来给朱老板还银子的。怎么，你能替朱老板做主，这钱不必还了？”
周莽脸色一变，他可不敢替朱老板做主。
他恶狠狠地瞪了裴序一眼，“行！你有种！等着！”
说罢，转身噔噔噔冲上了楼梯。
云窈暗自松了口气，拉着裴序退到角落一处人稍少、靠近楼梯的位置暂候。
周围的赌徒见没了热闹可看，又重新将注意力投回赌桌，呼喝声再起。
就在这时，一道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口传来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和呻吟。
裴序警觉地望去，只见两个精壮的打手，正拖着一个身材壮硕却满脸血污、鼻青脸肿的男人上来。
那男人似乎脱了力，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弄上来的，一到地面，便被那两人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出门外。
男人狼狈地摔在冰冷的石板街上，挣扎着哀求：“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赢……一定能打败铁罗汉……”
一名打手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嗤笑：“就你这熊样，连‘铁罗汉’三拳都接不住，还想再打？滚远点！
聚胜楼地下拳场，不收你这种废物！”
另一人啐了一口：“再敢靠近，打断你的腿！”
男人又咳出几口血沫，声音绝望：“我需要银子……我娘病重，等着钱救命啊……”
回答他的，是狠狠踹在他肩头的一脚，将他彻底踹离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