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滚远点死！别脏了朱老板的地界！”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赌徒嬉笑：“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敢挑战‘铁罗汉’，也不看看铁罗汉这个月打死打残多少个了！”
“啧，那‘铁罗汉’一身横练功夫，皮糙肉厚跟铜浇铁铸似的，拳头打上去都震手！能捡条命出来算他运气！”
“想钱想疯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男人最终没能再站起来，在众人讥讽的目光中，艰难地爬行离去。
云窈别开脸，不忍再看，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更深。
不多时，周莽去而复返，站在楼梯口，冲着云窈这边不耐烦地招手：“你们两个，朱老板让你们上来！”
几人上了三楼，穿过一条铺着织锦地毯的走廊，来到最深处一间极为宽敞豪华的雅间。
室内暖意融融，燃着上好的银炭，摆设奢华，与楼下乌烟瘴气的赌场仿佛两个世界。
朱万利正歪在一张铺着锦缎的宽大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
他年约五旬，身材矮胖，圆脸塌鼻，一双小眼睛嵌在肥肉里，精光闪烁。
“云窈啊，”朱万利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假意的熟稔，“我还以为，你爹这一去，你这丫头就打算赖掉这笔账，远走高飞了呢。”
云窈面色平静，语气清冷：“朱老板说笑了。秋露镇就这么大，您手下耳目众多，我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距离我们上次约定的还钱日期，还有半个月，朱老板昨日却派人去砸了我的院子，打了我的丫鬟，这是什么道理？”
朱万利眼皮都没抬，扫了旁边的周莽一眼。
周莽连忙躬身，辩解道：“老板，是那丫头不懂规矩，出言顶撞，还拦着不让兄弟们进门查看。属下只是一时气急，推搡间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哦，原来是个误会。”
朱万利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云窈，皮笑肉不笑，“云窈，我也是怕你忘了还债，才派人去提个醒。
这样吧，若今日你能将欠我那两千两银子一次还清，我立刻让周莽去给你那丫鬟赔罪，如何？”
云窈抿了抿唇，取出准备好的布包，将里面的银子尽数倒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朱老板，两千两不是小数目，我眼下倾其所有，也只凑得这一百两。按我们之前的惯例，先还部分，剩余欠款，请再宽限我半年时间。”
朱万利脸上的假笑慢慢敛去：“云窈，我看在与你父亲昔年有些交情的份上，这些年已经一宽再宽。
可你看看，云家昔日的铺面田产，早就变卖殆尽了吧？
你一个弱女子，靠什么还我这剩下的巨款？就靠你调弄那些花花草草，制点香料？”
他不等云窈回答，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算计：“依我看，你那点小手艺，赚点脂粉钱尚可，想还清债务，怕是下辈子吧。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我在城西有家‘丽春院’，正缺个头牌。以你的姿色才情，只要肯点头，我保你三个月内名动云州，当上花魁！
到那时，莫说两千两，便是两万两，对你而言也不过是探囊取物。如何？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去处。”
周莽和屋内的几个打手闻言，都发出猥琐的低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云窈身上逡巡。
“是啊云姑娘，去了丽春院，兄弟们一定去给你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