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钱老板、孙掌柜他们几家,也都盯着我呢!
逼死我,你如何向他们交代?届时几家闹起来,你这聚胜楼的生意,还能做得安稳吗?”
云家的债主不止朱万利一家,几家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真的把云窈逼上绝路,生怕鱼死网破,自己的债款也跟着泡汤。
但朱万利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他脸色难看,冷哼一声:“牙尖嘴利!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身边那个丫鬟抓来卖掉!总有办法找回点损失!”
他确实没料到云窈身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如此棘手。
眼看手下不顶用,他眼中戾气一闪,正要下令让更多的人手带着家伙上来……
就在这时,雅间紧闭的门外,忽然响起几下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随即是管事刻意压低的声音:“老板,江公子来了!”
朱万利眉头狠狠一拧,低声咒骂了句什么。
“江致远?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周莽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老板,江公子恐怕……是为这个云窈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毕竟是州判大人的公子,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朱万利眼神阴鸷地瞥了云窈一眼,江致远的面子,确实不能不给。
原本,江家和云家是有几分交情,但自从云家落魄,江致远也已经娶妻,俩人平时并没有来往。
没想到,江致远竟然还要插手云窈的事情。
沉吟一瞬,他冲门外扬声道:“请江公子进来。”
少顷,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着湖蓝锦缎长袍、外罩同色貂裘披风的年轻公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斯文白净,身后跟着两名伶俐的随从。
“朱老板,”江致远微微一笑,拱手示意,“不请自来,叨扰了。”
朱万利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笑容,起身相迎:“哎哟,江公子言重了!您能大驾光临,我们聚胜楼简直是蓬荜生辉,求之不得啊!”
他转头对还愣着的管事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我珍藏的雨前龙井沏来!请江公子上座!”
管事连声应着,忙不迭地去准备。
江致远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站在角落、被裴序护在身后的云窈,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看来朱老板这里……颇为热闹。”
朱万利干笑两声,正想含糊过去,云窈却已抬眸看向朱万利:
“既然朱老板有贵客到访,那我不便继续打扰。方才所言一百两银子,已放在桌上,余下欠款半年后归还。告辞。”
说罢,她轻轻拉了拉裴序的衣袖,示意他离开。
当着江致远的面,朱万利纵有万般不甘,也不好立刻发作,强行留人。
他眼神阴冷地盯着云窈,皮笑肉不笑地道:“云姑娘好走,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威胁。
云窈不再看他,与裴序一同快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雅间,穿过走廊,径直下了楼,走出聚胜楼那喧闹乌烟的大门。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憋闷的胸口为之一畅。
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窈窈!等一等!”
江致远匆匆追了出来,几步绕过行人,挡在了云窈面前。
他气息微促,看着云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关切:“窈窈,你来云州城,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若有难处,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