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窈的目光清冷疏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江公子言重了。你我之间,并无需要知会之事。若无要事,请让路。”
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江致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叹了口气:“窈窈,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也该体谅我的苦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江家独子,我亦有我的不得已。
那桩婚事,非我所愿,可为了家族,我不得不从。你……为何就不能体谅我一二呢?”
云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更冷,“江公子说笑了。你我之间,早已毫无瓜葛。你要娶谁,为何娶,皆是你江家之事,无需向我这个外人解释。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请江公子莫要再唤我‘窈窈’,免得引人误会。”
江致远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被一种自认为的深情取代。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诱哄:“窈窈,你别这样。我知道云伯父走后,你与茯苓过得艰难。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点头,嫁与我为妾,云府所欠的所有债务,我江致远一力承担!”
他看着云窈绝美的侧脸,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势在必得的光:“窈窈,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
就算……就算名分上委屈你一些,但我发誓,定会真心待你,护你周全,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云窈听着他这番“情深义重”的表白,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父亲入狱、母亲拖着病体跪在江府门外苦苦哀求,却连大门都未能踏入,最终只能看着江府下人冷漠关上门的情景。
还有后来江家迅速与另一富户定亲,对她家避之唯恐不及的种种嘴脸。
她抬眸,直视江致远那双自以为深情的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字字清晰:
“江致远,你真让人恶心。”
说罢,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一直沉默护在她身侧的裴序道:“十九,我们走。”
江致远脸上红白交错,见云窈真的要走,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窈窈!你听我说……”
他的手还未触及云窈的衣袖,便被另一只更快、更有力的手猛地格开!
裴序不知何时已挡在两人之间,他身形高大,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江致远,目光沉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说,你让她恶心。没听见吗?”
江致远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稳住心神,这才仔细打量起裴序。
见他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虽然身姿挺拔、相貌出众,但并无富贵之气,猜测多半是秋露镇的百姓。
他心中那股被拒绝的恼怒与隐隐的嫉妒翻涌上来,拧眉质问道:“窈窈,他是何人?”
云窈蹙紧眉头,眼中满是厌烦:“他是何人,与你何干?江致远,请你自重,别再纠缠我。”
“怎会与我无关!”江致远急声道,“窈窈,我们毕竟相识多年,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看着你自暴自弃,与这等粗鄙之人厮混在一起?你可知人言可畏?若传出去……”
“传出去如何?”裴序打断他的话,伸手揽住云窈单薄的肩膀,将她护在身侧,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保护意味。
他看向江致远:“窈窈是我的未婚妻。你要是再敢纠缠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凝重。
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单调的辘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