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地毯从教堂门口一直铺到礼台,白鸽扑棱着翅膀掠过彩绘玻璃窗,阳光碎成金箔掉在地上,晃得我眼酸,喉咙里那股涩,跟着就漫了上来。
我攥着西装袖口的手,汗渍把廉价布料浸得发黏,贴在皮肤上难受得紧。这身租来的西装不仅袖口磨得起了毛球,裤脚还短了两寸,露出脚踝上沾着的泥灰 —— 那是昨天蹬三轮给人送货,溅上的。口袋里那封没送出去的红包,是昨天厚着脸皮问工友借的两百块,皱巴巴的,边角都快烂了,票面上还沾着工友修车时蹭上的机油印。
我盯着礼台上那个穿婚纱的女人 —— 苏晚晴。
三年上门女婿,我忍了三年的剩饭剩菜,三年的冷嘲热讽,三年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就盼着今天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盼着她能给我一点像样的脸面。
结果盼来的,是一场撕破脸的羞辱。
她挽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是海城有名的富二代张扬。那西装料子亮得晃眼,手工缝制的纹路细密精致,跟我这身地摊货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男人搂着她的腰,眼神里的倨傲,像刀子似的往我身上剜。
“林辰,这婚,不结了。”
苏晚晴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冰锥子,扎得我耳膜疼。
周围的宾客立刻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目光跟针似的往我身上扎,有同情的,有嘲讽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听见有人嘀咕 “穷鬼也配娶富家女”,听见有人笑 “三年上门女婿,怕是连苏家的狗都不如”,那些话像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吵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扬搂紧苏晚晴,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狠狠甩在我脸上。
钞票噼里啪啦砸在我额头、鼻梁上,生疼。红的绿的,掉在地上,跟我这三年的尊严一样,碎得捡不起来。风一吹,几张钞票贴在教堂的地砖上,皱巴巴的,像极了我此刻的脸。
“穷酸样,也配碰我看中的女人?” 张扬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给你十万,拿着钱滚出海城,别再碍眼。”
苏晚晴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勾着嫌恶的弧度,手指抠着婚纱的蕾丝边,眼神飘得厉害 —— 我知道,她其实也怕把事闹太僵,毕竟以前我妈救过她爸的命。
可她嘴里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林辰,我忍你三年,要不是看在你妈当年的情分上,我连让你进苏家大门都嫌脏。你一个连彩礼都拿不出的废物,拿什么养我?!张扬哥送我的跑车,够你赚一辈子啊!”
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刚才宾客的笑声,全是苏晚晴那句 “废物”。
胸口贴着的玉佩,是妈临终前塞给我的,说能护我平安。这会儿被汗浸得发烫,烫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疼,像是要烧起来。
就在苏晚晴把订婚戒指狠狠砸在我脸上的瞬间 —— 那枚戒指的棱角刮过我的脸颊,渗出血珠。
胸口的玉佩突然烫得离谱,我以为是汗浸的,抬手想扯下来。
指尖刚碰到玉佩,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就炸在脑子里,带着电流窜过脊椎的麻意:【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至尊神豪签到系统正式激活!】【新手福利:绑定宿主,签到婚礼现场,奖励百亿现金资产 + 全球顶级黑卡 + 海城 CBD 整栋写字楼!】
我愣了三秒,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沉下去。
然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笑得肩膀都在抖。
引得全场人都齐刷刷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错愕。
张扬皱眉,一脸嫌弃:“你笑什么?疯子!”
我止住笑,抹了把脸上的钞票碎屑和脸颊的血珠,眼神扫过台上那对狗男女,语气平平静静的,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苏晚晴,张扬,你们确定 —— 要和我赌一把吗?”
教堂的钟声突然响了,震得人耳膜发颤,也震碎了这满场的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