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
张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弯腰捡起地上一张钞票,拇指和食指捏住边角轻轻一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你拿什么赌?赌你那三千块的月薪?还是赌你这身租来的破西装?”
苏晚晴跟着笑,笑得花枝乱颤,肩头的婚纱蕾丝晃出一片刺眼的白。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咯噔咯噔的,像是一下下碾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她往前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林辰,别装了,你要是有本事,也不会在我家忍气吞声三年!现在跪下给我道歉,我还能让张扬哥赏你一口饭吃。”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议论声跟潮水似的涌过来,裹着唾沫星子砸在我身上。“肯定是被逼疯了,说胡话呢!”“百亿资产?吹牛皮不打草稿!”“王行长可是海城中央银行的一把手,他…… 他连见都没见过,还敢叫人家来送资产证明?”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摸出兜里的旧手机。屏幕裂了道斜斜的缝,还是两年前买的二手货,边角磕得掉了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塑料壳。通讯录里凭空多了个 “王行长” 的号码,备注是醒目的红色加粗,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金贵。
指尖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是憋了三年的浊气,终于要顺着这通电话吐出来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音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您好,林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靠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底气:“我在圣玛利亚教堂,带一份百亿资产的证明,还有那张黑卡,过来一趟。”
“好的林先生!我五分钟就到!” 王行长的声音里满是恭敬,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带着点生怕怠慢的急切。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张扬嗤之以鼻,嘴角撇出一抹讥诮:“演得真像,不去当演员可惜了!林辰,我劝你赶紧滚,别等会儿丢人丢到家!”
苏晚晴走到我面前,高跟鞋尖几乎要戳到我的鞋面:“林辰,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道歉,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
教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十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齐刷刷停在台阶下,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车门一开,一群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保镖涌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在门口排成两排,气势逼人。
紧接着,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捧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一路小跑进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满是惶恐和恭敬。
是王行长!
海城中央银行的一把手,平时见一面都得托关系走后门,连张家老爷子都要客客气气的大人物!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弓着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声音洪亮:“林先生!您的百亿资产证明,还有无限额度黑卡,都给您带来了!”
说着,他双手捧着文件和一张黑得发亮的卡片递到我手里。卡片材质冰凉光滑,沉甸甸的,上面没写额度,就一行烫金小字:全球通用,无限额度。
王行长的声音不小,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瞬间,教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刚才的哄笑声、议论声,全被掐断在了喉咙里。
张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似的,嘴唇哆嗦着:“王…… 王行长?您怎么会来?”
王行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那眼神,就跟看路边的石子没两样:“张少?我是来给林先生送资产证明的,怎么,有问题?”
张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好看极了。
我拿起那份烫金资产证明,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随手扔在张扬面前,纸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刚才你说,十万让我滚?”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他煞白的脸:“现在,我给你一个亿,跪下,给我捡钱。”
风吹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张扬惨白的脸上,说不出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