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15:20:31

流珠道:“听闻你们在私塾威风得很,动辄欺凌同窗,如此胆大,怎吓得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了?”

那几个孩子听到“欺凌”二字,哪里还不明白前因后果,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赵鎏强撑着嘴硬:“你…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们欺负同窗了?平白无故将我们绑来,就不怕我们府上报官,叫你们吃上官司,蹲大牢吗!”

流珠没料到十多岁的孩子,竟这般牙尖嘴利。

语气不由得更冷了:“小少爷好生天真。你与其盼着官府找上门来,倒不如先想想,怎么走出这扇门。”

“你敢!”赵鎏扯着嗓子道,“我父亲是云安侯,你敢动我,你早晚也得没命!”

“有何不敢?”屏风内,孟疏意的嗓音像碎冰撞在玉盘,清冷又清晰。

“你小小年纪,便敢这般仗势欺人,看来云安侯府的家教,确实是‘不错’。”

“谁仗势欺人了!”赵鎏哆哆嗦嗦,“你…你又是谁家的女眷?有本事就把眼罩取了,蒙了我们,莫不是怕我阿父找上门!”

孟疏意凉凉一笑,“我既然敢绑你,便不怕云安侯找上门来。所以,你最好趁着我还有几分耐心,给我老实些。”

赵鎏咽了咽嗓子。

不知怎的,竟从这女声里,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余下几个孩子倒是机灵得多,知道绑他们来的人不是善茬,忙不迭地开口求饶:

“你到底想把我们如何?你是要钱吗?我家里有的是银子,我可以给你钱的!”

“对对对!”一个胖小子连忙附和,“你报个数,别说是百两黄金,就是千两,我阿爹也能给你寻来!”

孟疏意道:“我可不要钱。你们怎么对我儿子的,今日,我便怎么还回来。”

她话音一转,扬声唤道:“屠二。”

“小的在。”屠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把他们给我丢进雪地里,让他们滚上几圈,落得满身泥泞,再给我扔出去。”

“是,夫人!”

屠二应了一声,随即,门被推开,屠二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小厮。

一群人像拎小鸡一般,一人拎起一个,不顾他们的挣扎哭喊,径直拖到了院子里。

外头天寒地冻,孩童们被狠狠扔进雪堆里,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衫,冻得浑身打颤。

院子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直到将那些受了罚的孩子丢出去,宅子才终于回归僻静。

这座宅邸名叫澄园,是孟疏意去年花重金买下的,除了心腹之外,府中没人知道。

酉时三刻。

残阳的余晖堪堪漫过雕花窗棂,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疏意坐在躺椅上,膝上摊着话本,边上的案几摆满了她平素爱吃的零嘴。

正看得入神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青衣小厮掀帘疾步而入。

“夫人!大事不好了!有人回来说,瞧见云安侯府的马车,正朝着木兰巷那边去了!”

流珠脸色一白,目光急切地望向孟疏意。

孟疏意慢条斯理地翻着话本,眼睫都未曾抬一下,轻声问:“马车上都有谁?”

“有云安侯,还有云安侯的夫人。”

孟疏意翻页的手一顿,旋即合上话本,搁在一旁的案几上。

“都来了,总不好叫贵客扑个空。去备车吧。”

小厮应下,随后退了出去。

流珠见她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神色焦灼道:“夫人,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云安侯都来了,此事若传到主君耳中……”

孟疏意冷声打断:“流珠,在你眼里,我应该很怕沈韫么?”

流珠一怔,垂首道:“奴婢并非此意。”

“……只是夫人在沈家,凡事终究是要仰仗主君的。”她复又低声补充。

孟疏意没说话,侧目望着窗棂外的残阳。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帘角轻轻摇曳,只余一室寂静。

半晌,她才站起身。

“走吧,莫让客人等得久了。”

鎏金马车碾过残阳,朝着沈府行去。

直到最后一缕金辉渐渐隐没。

孟疏意提着裙摆下了司马安车,双脚刚落地,便瞥见府外还停着另一架马车。

打量间,一值守大门的家仆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夫人,您可算回来了,云安侯与侯夫人来了,此刻正在前厅用茶,说是要见您呢。”

孟疏意面色淡淡:“知道了。”

顿了顿,又问:“主君回府了吗?”

家仆道:“许是宫里有公务未办完,主君的马车还未曾抵府。”

孟疏意微微颔首,踩着门前的青石台阶,往府内走去。

将将行至前厅大门外,就听里面传来宋芸的声音。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主君主母到底是刻意避而不见,还是真有事不在府内?”

被她质问的丫鬟肩膀一抖,支支吾吾半晌,也没凑出个完整话。

孟疏意扯了扯嘴角,款步进屋,扬声道:“云阳侯府大驾光临,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避而不见呢。”

云安侯夫妇一怔,循声抬头。

只见孟疏意神色清清走来,眉眼间不见半分仓皇,反倒透着一股坦荡的从容。

宋芸眯了眯眼,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咬着牙道:“沈夫人说得轻巧,我倒要问问,沈夫人方才不在府中,是去哪儿了?”

孟疏意踱步至上首落座,漫不经心地敛去裙摆皱褶,淡声道:“也没去哪儿,今日得空,就去了一趟城外田庄,查了查去年的账。”

“查账?”宋芸冷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孟疏意,几乎要喷出火来,“沈夫人当真是去查账,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自己心里头,怕是比谁都清楚!”

“宋大娘子这话,可真是把我给问住了,”孟疏意茫然地蹙起眉头,“我不过是去料理些琐事,竟成见不得人了?”

“你——”宋芸倏地站起身。

云安侯见状,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安分些!来之前就说了,千万别失了分寸,以免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