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这种地方在唐朝下人都不会住,是犯了错的下人才会被赶到这里来。
简陋的环境,近乎寒酸的屋子,冬天来了人都得冻成冰棍。
两道身影堵在了这里,并且传出辱骂声。
“你个赔钱玩意,看你都洗的些什么东西,洗坏了,是要赔钱的!”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了吗?”
“光吃不干的东西!”
“对不起,大郎,二郎,我想办法缝上,你不要怪罪大妹,她不是故意的。”一个四十岁,头却已经长出白发的妇人哀求。
砰!
武元庆一把推开,怒喝道:“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赔吗?”
“从今个起,你们的粮食减半,今年过冬的柴火也没有了,用来充当赔款!”
古代的木柴是要花钱买的,柴米油盐,柴在第一位,这就是由来。
闻言,武氏如五雷轰顶,哽咽哭泣,几乎给武元庆两兄弟跪下了。
“大郎二郎,不要啊。”
“过冬没有柴火,你妹妹她们怎么办,会冻死的。”
“求求你,赶明儿我上西市去看看,看还有没有杂活的,我接一些,定把钱补上成吗?”
“母亲大人,不要求他们!”
“他们是赌输了钱,故意克扣咱们的月钱,故意欺负我们没有依靠,等我入了宫,我定不会再让母亲再受半点委屈。”
“起来!”
一道悲愤,但格外好听和坚韧的少女声音响起。
这激怒了武元庆和武元爽。
“小贱人,你翅膀硬了,敢跟大哥这么说话!”
“你不是我的兄长,等我出头的那一天,我定要你们好看!”少女无惧,发出威胁。
“找死!”
武元庆大怒,一家之主的地位受到了挑衅,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他人高马大,这一巴掌,岂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能承受的了的。
武氏发出尖叫,想要挡下,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这一巴掌就要落下。
“住手!!”
千钧一发,一声怒吼震动柴房,乃至整个后院。
强大的气势迅速镇住了现场。
齐刷刷的目光看了出来,只见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牵着武兰的手走了进来。
“母亲大人!”
武兰冲了进去,孤苦无依的母女几人抱头痛哭,一片哀调。
足见武士彟死后,这庶出的一房没有个男丁,受了多少欺负。
母亲姐姐妹妹都在哭,只有武媚没哭,仿佛从小就不是爱哭的人。
这是李元昌和她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视,那一眼,仿佛跨越了千年!
李元昌怔神了一瞬,这就是女皇的少女时期么?
五官极美,龙眼凤眉,英气十足!
不过尚且有几分青涩,脸庞是莹润的鹅蛋形,肌肤雪白丝滑如新瓷,双眉纤长,像是青山远黛般让人沉迷。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既有着少女的青涩,又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坚毅,倔强!
这在一个十五岁少女的眼睛里,是极其罕见的,多少男人一辈子可能也没有这种劲儿。
“你是谁?”
“谁放你进来的?”武元庆二人见李元昌就一个人,而且穿着也普通,一下子就无惧了,眼神不善。
李元昌的思绪被拉回,锁定武元庆两兄弟。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二人如此对待后母和妹妹们,传出去也不怕长安百姓唾弃?”
“都已经赶到柴房住,当下人使唤了,还要喊打喊杀?”
他言辞犀利,甚至是呵斥,毕竟武媚马上就是他的妻子了。
“关你屁事!”
“这是我武家的家事,我是一家之主,还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指手画脚!”
“你要我住手,我就偏要打!”
武元庆抄起一旁的棍子就打向母女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哭泣的少女。
李元昌眼神一沉。
“找死!”
他噌的一下就冲了出去,整个人如同扑食的老虎。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可不简单,大唐尚武,李元昌善骑射是出了名的,加上李元昌上辈子本就学过几年的拳击。
拳击技术加上出色的身体,这使得他格外敏捷和能打。
砰!!
一声巨响,李元昌徒手帮武媚挡下了这一棍,武媚娘捂住红唇尖叫一声,像是吓到。
但李元昌毫无感觉,反手一脚。
砰……武元庆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平沙落雁式的砸在地上,继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
武氏母女,全员震惊,不知所措。
“狗东西!”武元爽见大哥被打,眼神一厉,较之武元庆,他矮一些,但更魁梧,抄起凳子就朝李元昌砸来。
“小心!”武媚惊呼。
李元昌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高扫。
啪!
如同鞭子般的响动,直接将人扫飞,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砸碎门窗,飞了出去。
柴房鸦雀无声。
一直到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先后有两拨人,听到里面打斗和惨叫赶了进来。
“武公子,你们怎么这样了?”
“谁打的你们?”
“里面,在里面!大人,给我们做主啊,此人强闯我宅,我兄弟二人好言劝阻,却遭持械行凶,目无王法!”
“好大的胆子!”
呵斥响起,先后十几名千牛卫涌入,气势汹汹,心想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殴打未来的皇亲国戚。
结果人一进来,全部傻眼!
“汉……”
李元昌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常内侍那句王爷,生生是自己吞了回去。
没错,来人正是不久前刚到汉王府的那批人,复命后又来武家了。
而这时候,没看出来情况的武元庆一瘸一拐,大哭着抱住常内侍的腿。
“大人,救命啊!”
“此贼登堂入室,意图抢劫财物,被我们阻止,却在光天化日行凶,我武家好歹也是陛下钦点的功勋后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一定要到京兆府告他!”
一旁的千牛卫全部都认识李元昌,此刻一个个无语,汉王抢你财物?
别说京兆府了,你就是告到两仪殿,你也告不赢啊!官府就他家里的。
常内侍何许人精,能在李世民身边待的人,看到武氏等人泪痕未干,以及这柴房的破败环境,一下子就懂了。
“来人!”
“立刻将此二人拖出去,教训一番!”
“是!”
武元庆二人瞬间懵逼,抓住常内侍的手。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才是武家的后人啊,他是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