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汉王府,见来客了,方翁诧异无比。
殿下拒绝了太子,拒绝了魏王,拒绝了一切势力的拉拢,但今夜却居然主动邀请朋友回来。
其实李元昌这样做,原因有三。
一,这四个人本身,乃至他们的老爹,都是得以善终的,没有参与进李家的任何夺嫡之争,没有政治风险。
二,多个朋友多条路,不说图人家什么,但认识认识不是坏事。
论身份的话,李元昌比四人都要高。
三,确实有缘分,加上脾气相投,都不是那种背后算计人,一肚子鬼水的家伙。
不一会,方翁便带人在一间厢房内张罗了一大桌子下酒菜,和几坛子美酒。
“殿下,您家里怎么这么素?”程处亮左顾右盼,黑脸满是疑惑。
“嘿嘿,殿下,俺这么说话,您不会不高兴吧?”
李元昌大笑。
“无事。”
“之前王府确实胭脂气重,这不是马上要成婚了,所以打扫了打扫。”
“但殿下,您这府里连点陈设都没有,可开了我的眼了,我还以为是富丽堂皇的呢,至少下人也是前呼后拥的。”
“但没想到跟我家一个样。”尉迟宝琪道。
“是啊,是啊。”唐俭二人附和。
李元昌笑着斟酒,四人很给面的双手接着。
“金银是刮骨刀,美色是穿肠药,平凡一点挺好的。”
“你们的父亲都是极为聪明之人,你们要跟他们学,不要学那些纨绔子弟,没好处的。”
四位顶级二世祖顿时面色古怪。
这话耳熟啊。
但从李元昌这个惹祸头子的嘴里说出来,他们怎么觉得就那么别扭。
“对了,别光顾着说话。”
“来来来,喝酒。”
李元昌端起酒杯。
四人一提到喝酒,立刻来了精气神,眼睛冒光。
“敬汉王!”
“多谢汉王今日仗义出手!”
“以后有什么事,知会我们兄弟几人一声。”
李元昌被逗笑,这四个绝对是活宝,而后仰头将美酒吞下。
但这一口下去,他差点没当场吐到对面的程处亮脸上去。
“殿下,怎么了?”
四人擦了擦嘴,似乎很享受这好酒。
“没,没什么。”李元昌苦笑,喝惯了二十一世纪的酒,再来喝唐朝的,简直就是喝尿。
口感不好,没有度数,酸涩剌嘴就算了,味道还特古怪。
他突发奇思妙想,等自己离开长安,可以另立炉灶,自己把蒸馏酒搞出来,收割整个大唐贵族圈里的钱。
虽然有钱人的尽头是权力,但无法否认的是不管古代,还是后世,任何权力的起来都需要金钱来铺垫和辅佐。
“汉王殿下,再敬你一杯。”程处亮说着给自己又满了一杯,其余三分纷纷效仿,非常豪爽。
一看四人就是家里管太严了,又都不是嫡长子,比较叛逆,但人不坏。
李元昌笑着和他们又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
李元昌打开话茬。
“对了,你们几个跟一品天下的人是有过节而么?”
谈及此事,程处亮最不高兴,砰的一下放下酒杯,咋咋呼呼,眼神浮现怒火。
“汉王殿下,实不相瞒,确实有过节!”
“一品天下的东家是长孙涣的狗腿子,长孙涣又是长孙家的次子,他大哥是长孙冲,宗正少卿,再往上的人殿下你肯定也知道了。”
李元昌惊诧,小小一个酒楼往上数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大人物。
不过也不足为奇,这里毕竟是长安,想要立足就必须要得找靠山。
“我们打小就认识,但这个长孙涣不是个好东西,一肚子鬼水,经常跟我们四兄弟过不去。”
“我们之前还在青楼打过架,但他们没有打赢,心里不痛快。”
“所以白天在酒楼刁难我吃粉不给钱,肯定是长孙涣这个狗东西在背后唆使!”
李元昌汗颜。
一群顶级官二代在青楼打架,这当爹的知道不得皮带抽断?
“你们太冲动了,白天的冲突和夜里的纵火,一旦被发现,你们四个要倒大霉,到时候你们老爹都得交人。”
“白天的时候本王也在,那个掌柜是在刻意激怒你们,然后让你们犯错误的,你们一旦动手,横行霸道,当街打砸,动手伤人的罪名就坐实了。”
“新贞观律治的就是你们这样冲动的。”
“懂么?”
“你们也学学人家,藏在幕后都不露面,真要出事,也有替死鬼。”李元昌见四人性子直,聊得来,耐心提醒了一句。
闻言,几人皆是后怕。
程处亮眼睛唰的一下瞪大,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一拍桌子,扯着牛嗓子道:“王爷不提醒,俺险些中了长孙涣这个龟孙的阴招!”
“他奶奶的,太坏了,肯定是跟他爹长孙无忌学的,一肚子鬼水!”
此话一出,唐蒙等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毕竟骂长孙涣,那是小辈的小打小闹,但骂长孙无忌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是国舅爷,宰相,二十四功臣之首,李世民最信任最倚重的左右手。
三人同时脱口而出:“处亮,休得胡言!”
“小心隔墙有耳!”
“这话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长孙家本来就一窝耍花花肠子的,我爹也是这么说的!”
程处亮喝了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直接被唐蒙给捂住了嘴巴。
“你捂我做什么,殿下又不是外人。”
“程兄,唐公子说的没错,这话确实不能乱说。”李元昌严肃,程处亮这小子有点太虎了。
“骂长孙涣没关系,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了,让你爹知道,你爹能把你吊起来打!”
程处亮一听到自己那爹,眼睛顿时清澈了不少,加上李元昌严肃的眼神。
他只好作罢,嘟囔道:“好吧,给殿下一个面子,以后就不骂那个人了。”
”但长孙涣那个王八蛋,不得好死!”他愤愤不平,又补了一句。
李元昌瞬间哭笑不得,不过他喜欢这种性格。
其实这是一个缩影,长孙家是典型的政治巨头,而另外四人属于是功勋后代,当爹的都不是一个路子的,当儿子的更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
“反正总之一句话,以四位的身份,只要不犯大错,这辈子想死都难。”
“但这里是长安,做事不能太冲动,否则会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