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路上,顾亭川坐在车里,冷不丁地开口,“我记得京禾医院的院长姓邱?”
“对,叫邱立。”
温婉所在私立医院的扩建项目,投资方有顾氏集团,周朋对这个邱院长有点印象。
“有他电话吗?”
“有的。”
周朋翻开通讯录,将手机递给顾亭川。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周助理,找我有事?”
“是我,顾亭川。”
听见是顾亭川,邱立语气立刻恭敬了些,“是顾总啊,您有什么指示?”
顾亭川靠着椅背,没想跟他寒暄,开门见山道,“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医院妇产科温婉医生的工作情况,我听说她今天在医院受了伤。”
“温婉医生?”邱院长明显愣了一下,医院里医生那么多,他显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但顾亭川要问,邱立不敢敷衍,“顾总稍等,我马上去了解。”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冒昧问一下,这位温婉医生,是您什么人?”
顾亭川不假思索,“我太太。”
邱院长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顾总,我立刻去查。”
没过几分钟,邱院长那边就有了回音,“顾总,温医生是今早接诊的时候遇上了医闹,拉扯间不小心扭伤了手腕,好在没伤到骨头,医生给处理过了,说没什么大碍。”
顾亭川语气认真,“你们既然把人招进来,就应该保护好他们,增强安保措施。”
邱立连连道是,末了,他又补充道,“我这就把当时的监控录像发给您。”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周朋的邮箱就弹出了一条视频文件。
他点开,画面里是医院诊室的场景。
温婉穿着白大褂,被一个情绪激动的家属推搡着,手腕磕在桌面上崴了一下。
而下一秒,身形高大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单手扣住闹事者的后颈,将人按在了墙上。
医院的监控很模糊,不过顾亭川还是认出了许津南。
听说他跟温婉关系不错。
半晌,顾亭川将手机递还给身侧的周朋。
他薄唇抿成一条沉默的线,没再吐出一个字。
……
下午,温婉打车去了顾家,帮林清疏挑选后天满月宴要送的礼。
其实温婉手受伤了,原本可以推脱不来的,但这是一个跟未来婆婆搞好关系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温婉跟着顾亭川来过一次顾家,顾家的佣人都认识她,看见温婉来,立刻笑脸相迎,“温小姐来了。”
温婉颔首浅笑,抬脚上台阶,却听见客厅里传来林清疏和年轻女孩聊天的声音。
两人聊得热络,听起来十分亲昵。
温婉脚步顿了顿,问身旁的佣人,“屋里还有其他客人?”
“是太太资助的女大学生,现在刚工作,特意抽空来感谢太太。”
出于好心,佣人又补充了一句,“太太很喜欢她。”
温婉对情况有了大致了解,她回了句“多谢”,推开了客厅的门。
“妈。”温婉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林清疏抬眼看温婉,“来了,快坐。”
她随即转向身旁的年轻女孩,介绍道,“令仪,这是亭川的妻子,也是你的学姐,温婉。”
江令仪立刻站起身,礼貌问好,“原来是嫂子,嫂子你好,我叫江令仪,是林老师的学生。”
江令仪身形纤细,眉眼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梨涡浅浅,显得格外乖巧。
“你好。”温婉回以一笑,“你也是京大的?”
江令仪笑着点头,“我是学材料科学的,辅修历史学,今年刚硕士毕业,现在留校任教。”
温婉也回,“我是临床医学院的,应该比你大几级。”
两人寒暄完,温婉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正好你来了,”林清疏指了指面前的茶几,“后天税务厅厅长的孙子办满月宴,我正愁送礼的事。”
顾家是商贾人家,送得太便宜,丢顾家的脸面,送得太贵,又显得刻意奉承,太过招摇。
温婉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那两份礼——一份是名家手绘的纯金长命锁,一份是一套精致的紫檀木抓周摆件。
温婉斟酌着开口,“长命锁寓意好,适合送小孩子,但过于普通,还是紫檀摆件雅致,且难以估价,更合适。”
温婉的话说完,林清疏想了想,又看向江令仪,笑着问,“令仪,你觉得呢?”
江令仪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推脱道,“林老师,我来说不合适吧。”
“没事,我正好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如此,江令仪也没再推脱,微微颔首,“林老师,我觉得长命锁最合适。名家手绘的东西,有价无市,既显心意又不张扬,而且小孩子戴长命锁,讨的是平安顺遂的彩头,厅长夫妇肯定喜欢。紫檀摆件虽然好,但抓周用的,人家未必用得上,反倒显得累赘了。”
林清疏听着,喝了口茶,调侃道,“小小年纪就考虑得这么周全,以后谁娶了你可就享福喽。”
江令仪有些脸红,挽住林清疏的胳膊,“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多跟林老师学些东西,成为像您一样的教育家。”
林清疏掩着唇低笑出声,“好,我等着。”
温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看着林清疏与江令仪亲昵的模样,心里长了草似的。
温婉抿了抿嘴唇,强行挽尊,“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清疏今天心情不错,没挑温婉的刺,“你刚来顾家,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本就不熟,往后多听多看多学,慢慢就懂了。”
温婉扣着手指,“谢谢妈,我记下了。”
林清疏摆了摆手,“对了,一会我的几个造型师要过来,你也一起量量尺寸,做几套合身的衣服,后天满月宴穿。”
“好,多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