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结束，江令仪向林清疏告别，温婉起身送她离开。
晚风卷着庭院里腊梅的冷香钻进来，两人并肩踩着实木地板向外走。
“你跟林老师，认识很久了吗？”
“对，从大一的时候，我就开始受林老师资助了。”江令仪顿了顿，“林老师是我的老师，亦是恩人。”
温婉点点头，又问，“那你了解林老师平常的生活习性吗？比如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江令仪与林清疏相处时间久，关系也熟络，温婉想跟林清疏搞好关系，也许江令仪是个突破口。
“林老师啊……”江令仪没藏着掖着，“她这个人比较古板，饮食一向清淡，凡事都讲究克制，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贪多。”
江令仪又补充道，“不过有两样东西是她最讨厌的，榴莲和西瓜。”
温婉一一都记下，“好，谢谢你。”
面对温婉的答谢，江令仪直言不讳，“你跟林老师的关系，不太好吧？”
温婉还没回答，江令仪替她找补道，“不过你这么漂亮又聪明，林老师会喜欢你的。”
边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江令仪主动提起，“咱俩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茶。”
温婉扫了码，看着通讯录里新跳出的名字，轻轻“嗯”了一声。
“那，嫂子再见。”
江令仪冲温婉摆了摆手，向胡同口走去。
……
第二天，温婉早起去上班。
右手手肘的肿胀范围比前一天扩大了一点，手腕屈伸时会疼，不过不影响日常工作。
温婉刚进科室，苏荷就围了上来。
“温婉，天大的好消息。”
苏荷的声音压得低，“医院给你腾了间单人休息室，就在咱们科室隔壁，里头微波炉、小冰箱都配齐了，跟主任同规模。”
听见这话，温婉下意识地蹙眉，“给我？你没听错吧。”
医院里员工休息室紧张，单人休息室更是少有，论资历论成绩，怎么也轮不到温婉一个进医院两年的新人头上。
“千真万确。”苏荷语气笃定，“说真的，我也觉着不对劲，不过你昨天不是遇上医闹了吗，说不定是医院给你的补偿？”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医院里发生医闹是常事，温婉只是手腕扭了一下，完全没到医院要出手补偿的程度。
“反正给你你就收着呗。”
“不过你也得小心点，科室里好几个老医生都酸了，背地里嘀咕呢，说你是不是偷偷给主任塞了好处。”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主任的电话，让温婉去办公室一趟。
温婉挂断电话，云里雾里地出了科室。
温婉推门进去的时候，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病历。
见温婉进来，竟破天荒地关心她，“温医生手腕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这是除了病例跟值班以外，主任主动跟温婉说的第一句话。
温婉受宠若惊，“主任，我的手没事，虽然暂时不能做手术，但不影响其他工作。”
主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次受伤，可是惊动了不少人，连院长都亲自来问了。”
主任指了指门外，“那间单人休息室，是科里特意给你批的，用来你中午午休，好好养伤。”
温婉心里沉甸甸的，连忙推辞，“主任，这休息室我不能住，我这伤也不用养，您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医生吧。”
“温医生，你这不是让我难办吗。”
主任喝了口茶，声音压低了些，“温医生啊，你坦白跟我说，你…是不是上边有什么人啊，你说是谁，咱们也都好办。”
温婉一愣，随即摇头，“没有，主任，我什么人都没有。”
温婉跟主任推脱了半天，都没把那间休息室推出去。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温婉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明白这一事是怎么发生的。
以至于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好意——”温婉抬头，是李德。
他今天穿得规规矩矩，脸上没了半点昨天的戾气。
看见温婉，他主动停下脚步，神情严肃，“温医生，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害你受伤，给你添麻烦了，我向您道歉。”
说完，李德给温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温婉叫住李德，“你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男人的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温婉意识到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温医生，昨天确实是我错了，我态度不好，也不该对你动手。”
温婉又问得直白了些，“是谁让你跟我道歉的。”
“没谁。”
温婉说，“如果你真的良心发现的话，你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你的妻子，而不是我。”
李德听见这些话，抬腿离开了。
温婉站在原地，瞥见走廊里来往的医生和护士，都在有意无意地朝她看，那些目光里带着探究、揣测，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