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没直接回科室，她靠着走廊的墙，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太反常，如果给这些事情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只能想到顾亭川。
但她不明白顾亭川为什么会来医院帮自己这些，如果只是为了那一纸婚约，显然是不可能。
温婉盯着手机上的“顾亭川”三个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两人没有对行程报备的习惯，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温婉才意识到顾亭川可能是在忙。
她想了想，给顾亭川发了条消息：“如果你忙完的话，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有事想问你。”
温婉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没提医院的事。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温婉叹了口气，接着去工作了。
——
顾亭川这次出差主要是视察分公司的工作，因此比较低调，只有几个高层知道，基层员工都不清楚。
上午在分公司和工厂巡查开会，下午的时候几个高层给顾亭川准备了酒局。
包厢里觥筹交错，分公司的几个老总轮番上阵，敬酒的话一套接一套，周朋挡了好几杯，可架不住对方太热情，顾亭川喝了不少。
散场时，夜风一吹，酒意翻涌上来。
周朋将顾亭川扶回酒店，“顾总，您还好吧？”
顾亭川摆摆手，嗓音略沉，“没事。”
回了套房，顾亭川先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按照规矩，顾亭川要给顾映谦打电话汇报工作。
毕竟两人既是父子，又是上下级的关系。
自己在分公司的进展一切顺利，应该能提前回去。
挂了顾映谦电话，顾亭川在通讯录里往下滑，停在“温婉”两个字上。
出差第二天，温婉终于想起给自己的丈夫打个电话，不过当时顾亭川在开会，没接到。
现在终于闲下来，顾亭川立刻回拨了过去。
彼时，顾亭川没在家，温婉正独自享受着主卧内两米宽的大床。
看见是顾亭川的电话，温婉有些心虚地扯了扯被子，“喂。”
顾亭川靠着沙发，“找我什么事？”
温婉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轻声问，“你是不是来我医院了？”
“没有。”顾亭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酒后特有的低哑。
温婉蜷了蜷手指，“今天科室破格给了我单人休息室，主任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人。”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尴尬，“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我想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再次传来顾亭川的声音，“我确实给你们邱院长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医闹的情况，至于休息室这些，应该是他自己的主意。”
温婉低声应着，“其实我不喜欢这些，我不想被区别对待，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我自己也不好受。”
“抱歉。”顾亭川的声音沉了些，“我没考虑到这些。”
“温婉，这两天我一直在愧疚，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是我失职了。”
顾亭川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监控里的画面，自己的妻子受伤，是他做丈夫的不称职。
“没什么好抱歉的。”温婉笑了笑，没想到顾亭川会这么想。
“医闹这种事，在医院很常见的，我能应付。”
她顿了顿，又问，“你是不是喝多了？”
温婉听着顾亭川的呼吸声有点重，显然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就喝了一点。”顾亭川低笑一声，“我的酒量，比你好一点。”
已经不早了，温婉不想多聊，“那你赶紧休息吧，拜拜。”
顾亭川靠着沙发，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问，“你打我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嗯。”
不然？
“还有别的事吗？”
温婉想了想，诚实道，“没有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忽然听见他问，“你谈过恋爱吗？”
“有的。”
顾亭川沉默了片刻，又问，“我现在出差在外，你就没什么要问的，或者要交代我的？”
温婉抱着手机，认真想了想，才轻声说，“那……注意安全。”
简单的五个字，让顾亭川无话可说。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点了根烟，“好。”
顾亭川有点失落，他没想到自己在温婉那儿这么不受重视。
……
第二天，温婉打扮了一番，陪着林清疏出席税务厅厅长孙子的满月宴。
温婉穿了件香槟色长裙，外搭一件米白色羊绒披肩。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没戴什么惹眼的首饰，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往人群里一站，反倒衬得那份温婉大气格外打眼。
林清疏出身高干家庭，因此在贵妇圈子里威望极高，刚进宴会厅就被几位阔太太围住。
她拉着温婉的手介绍，算是对外正式承认了这个儿媳。
正说着话，一道娇俏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林阿姨！”
温婉抬眸，就见楚晚星踩着细高跟走过来，一身亮片礼裙晃得人眼晕。
她看都没看温婉，径直伸手攀住林清疏的手腕，“这都快一个月没见您了，您有没有想我呀？”
楚家跟顾家是世交，楚晚星从小就在顾家蹭饭，也差点成为顾家的儿媳。
楚晚星拉着林清疏说话，还不忘给温婉一个白眼。
明晃晃的轻蔑与敌意。
温婉知道楚晚星对自己有敌意，也知道这份敌意来自于谁。
不过她半分都不在意。
温婉笑了笑，低声说，“妈，我穿着高跟鞋不太舒服，想去旁边坐一下。”
林清疏忙着应酬，无暇顾及温婉，轻点了下头，说，“去吧。”
温婉转身离开人群，在宴会厅最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并向服务员要了杯橙汁。
毕竟她是跟同事换班来的这场满月宴，晚上还要回医院值晚班。
要是穿着高跟鞋站一天，晚上脚都不用要了。
不过远处的楚晚星看着温婉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又恼怒，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