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风卷残云的晚餐结束。
那满满一大盆肉丝面,连汤都被三个小崽子喝得一滴不剩。老三霍景安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小肚皮撑得滚圆。
吃饱喝足,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苏瓷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木椅上,像个监工一样发号施令: “吃了我的饭,就得干活。老大去洗碗,老二去扫地,老三……去把桌子擦了。”
霍景寒刚想反驳“凭什么”,但一打饱嗝,嘴里全是猪油渣的香味,那股硬气瞬间就泄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 他黑着脸,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碗,气呼呼地冲向院子里的水井旁:“洗就洗!等我长大了还你钱!”
苏瓷勾了勾唇角。 还钱?这辈子慢慢还吧。
……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海岛的夜,静得只能听见远处的海浪声和草丛里的虫鸣。
现在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睡觉。
这房子统共就两间屋。 一间是三个孩子住的侧屋,里面是一个通铺大炕,虽然挤了点,但三兄弟睡正好。 另一间就是这正屋,既是堂屋也是卧室。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架子床,上面的席子有些发黄破损,看起来硬邦邦的。
霍枭从井边冲了个凉回来。 他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上半身赤裸着。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男人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落。 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那是常年在训练场和战场上打磨出来的钢铁之躯,充满了雄性的爆发力。 还有几道狰狞的伤疤,不仅不丑,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狂野的性感。
苏瓷看得眼睛微微发直。 极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吧? 这要是放在后世,光是这就身材就能让无数富婆尖叫。
霍枭被苏瓷那毫不避讳的直白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胡乱用毛巾擦了把脸,轻咳一声,声音有些发紧:“你看什么?”
“看我男人啊。” 苏瓷理直气壮地托着腮,“长得帅还不让看了?霍团长,你这身材练得不错嘛。”
霍枭耳根瞬间红透了。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他转身走到墙角,搬起两条长条板凳,拼在一起。 “今晚你睡床。” 霍枭低着头铺这简易的“床”,“我睡凳子。明天我去后勤部申请个行军床回来。”
虽然领了证,但两人毕竟今天才刚见面,没什么感情基础。霍枭虽然是个糙汉,但这点风度还是有的,不想强迫她。
“睡凳子?” 苏瓷眉头一皱,走了过去,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那硬邦邦的板凳。 “霍团长,你明天还要带兵训练吧?睡这玩意儿,明天腰要是废了,算谁的?”
霍枭动作一顿:“我皮糙肉厚,没事。”
“我有事。” 苏瓷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男人皮肤滚烫,烫得她指尖一颤。
“霍枭。” 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收起了玩笑,变得认真软糯,“咱们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也是经过组织批准的军婚。哪有新婚第一天就分床睡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有问题?”
霍枭身体僵硬:“我没问题。”
“没问题就上床睡。” 苏瓷不由分说,把他往床边拉。
霍枭纹丝不动,像座山一样。他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喉咙发干:“苏瓷,我不碰你。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
“我现在就愿意。” 苏瓷打断他,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水波流转,像是会勾魂,“还是说,霍团长你不敢?怕自己定力不够?”
激将法。 虽然老套,但对男人最管用。
霍枭黑眸微眯,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反手握住苏瓷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呼吸瞬间交缠。 “苏瓷,别招我。我是个正常男人。”
“我就招你了,怎么样?” 苏瓷踮起脚尖,甚至不怕死地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戳了一下,“去,把灯关了。”
……
黑暗中。
霍枭深吸一口气,像是上刑场一样,僵硬地躺了下来。 床板不大,一米五宽。 两个成年人躺上去,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霍枭尽量把自己贴着床边,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 但属于女人的那股馨香,混合着淡淡的奶糖味,在这个封闭的被窝里无孔不入。
太折磨人了。
就在霍枭默背部队条令试图静心的时候。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然后,一具温软娇躯靠了过来。
霍枭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苏瓷……”
“冷。” 苏瓷闭着眼,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声音像猫儿一样,“海岛晚上风大,被窝还没暖热呢。借个火炉用用,别小气。”
霍枭:“……” 他这火炉确实挺旺的,都快自燃了。
感受到身边女人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响起,霍枭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黑暗中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身边熟睡的女人。 睫毛很长,睡颜恬静,没有了白天的张牙舞爪,看起来乖巧得让人心软。
这就是媳妇? 热乎乎的,香香的。 似乎……也不坏。
这一夜,向来警惕性极高、睡觉极轻的霍枭,竟然破天荒地睡了个安稳觉。 只是梦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怎么也挥之不去。
……
次日清晨。
生物钟让霍枭在凌晨五点准时醒来。 刚一动,就发现怀里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霍枭呼吸一滞。 只见苏瓷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极其嚣张地搭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正香。
这姿势……太亲密了。
霍枭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拿下来,又把手臂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是在拆弹。 下床,穿衣,叠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还在熟睡的苏瓷,霍枭想了想,没有叫醒她。 他去灶房看了一眼,昨晚的锅碗已经被老大洗干净了。 家里没有余粮了。
霍枭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和一叠钱,压在桌子上的搪瓷杯下。 然后看了一眼侧屋还在呼呼大睡的三个兔崽子,冷哼一声,转身出门去了部队。 得先去出早操,然后再去后勤部看看能不能领点物资回来。
……
日上三竿。 苏瓷才伸着懒腰醒来。
“唔……人呢?” 苏瓷摸了摸身边,床单已经凉了。 不得不说,昨晚那个人形抱枕真不错,恒温发热,还会自动调节硬度(肌肉)。
苏瓷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利索的衣裳。 刚走出堂屋,就看到院子里三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在那嘀嘀咕咕。
“大哥,她怎么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老二霍景辞皱眉。 “懒婆娘!”老大霍景寒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爹都去部队两小时了,她比猪还能睡。” “可是……妈做的饭好吃……”老三霍景安还在回味昨晚的味道,“大哥,我饿了。”
苏瓷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凉凉地开口: “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烂舌头的哦。”
三兄弟吓了一跳,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猛地回头。
苏瓷看着他们,眼神在老大霍景寒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都嫌我懒,那今天的早饭我就不做了。反正你们大哥有骨气,昨晚也吃饱了,估计这会儿也不饿。”
“别!”老三瞬间叛变,冲过来抱大腿,“妈!妈我错了!大哥乱说的!我不嫌你懒!你最勤快了!”
苏瓷满意地点头,目光看向老大。
霍景寒涨红了脸,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唤。 但他想起昨晚那声屈辱的“妈”,心里又是一阵别扭。
“行了,别在那演苦情戏了。” 苏瓷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给你们个任务。谁带我去供销社,今天的早饭就有红糖馒头吃。要是表现好,中午给你们做大肉包子。”
“大肉包子?!” 三个崽子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 就连一脸倔强的老大,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诱惑……谁顶得住啊!
“我去!”老大霍景寒突然大吼一声,第一个举手,“我对岛上最熟!那供销社的大妈最凶了,没我带路你肯定买不到好东西!”
呵。 苏瓷轻笑。 这哪里是带路,分明是怕她这个“败家后妈”被人骗了,或者是怕她跑了没人做饭吧? 不管怎样,这三个小狼崽子,算是初步拿捏了。
出发!目标:供销社! 手握千亿物资,却还得去供销社装装样子的苏瓷,准备去见识见识这个年代最热闹的“购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