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厂？！” 王桂英的声音差点掀翻了霍家小院的房顶。
她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苏瓷的手：“苏瓷，你没开玩笑？真要租那个破仓库？那地方可大着呢，一个月租金得好几块钱给部队交公呢！”
“不开玩笑。” 苏瓷神色从容，仿佛在谈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 “王主任，供销社的合同你也看见了，一天就要二百瓶。加上部队的，我这小院子根本施展不开。那个仓库我看过，离海边近，方便卸货，而且地方大，能摆开十几口大锅。”
“至于租金……”苏瓷笑了笑，“只要生意做起来，那几块钱算什么？”
王桂英看着苏瓷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苏瓷是有真本事的。 要是真把厂子办起来，那得招多少人？她是妇女主任，要是能帮着把家属院那些闲得发慌、只知道嚼舌根的军嫂都弄去干活赚钱，这可是政绩啊！ 而且，她自家闺女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王桂英一拍大腿，“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仓库那边我去跟后勤部说，他们巴不得有人租呢！至于人手……”
“人手还得麻烦王主任把关。” 苏瓷竖起三根手指，提出了要求： “第一，要手脚麻利、爱干净的。邋遢的不要。” “第二，嘴巴要严的。爱传闲话的不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听话。进了我的厂，就得守我的规矩。”
“待遇嘛……”苏瓷抛出了诱饵，“试用期半个月，一天五毛。转正后，一天八毛，还有满勤奖和绩效提成。干得好的，一个月拿三十块不是问题！”
“三十块？！” 王桂英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快赶上城里工人的工资了！而且还是在家门口干活，不耽误接孩子做饭！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家属院的门槛都得被踏平！
“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挑人！”王桂英像打了鸡血一样，风风火火地跑了。
……
三天后。
家属院后的旧仓库，焕然一新。
原本堆满杂物的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墙壁刷了大白，窗户擦得锃亮。
十几口崭新的大铁锅一字排开，旁边堆满了昨天刚运来的空玻璃瓶和成袋的辣椒花椒。
门口挂上了一块木牌子，上面是苏瓷亲自写的几个大字： 【红星军属食品加工厂】
虽然简陋，但看着就像那么回事。
厂子里，十个穿着统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的军嫂正严阵以待。
这都是王桂英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兵强将”，一个个精神抖擞，看着苏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苏瓷站在最前面，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她正在分配工序。 要想量产，就得搞流水线。
“王嫂子，你带三个人负责清洗区。所有的螃蟹，必须用盐水浸泡吐沙，刷洗三遍，不能有一点泥！”
“李嫂子，你带三个人负责初加工。去腮、去胃、捣碎，这一步最累，工资多加两块！”
“剩下的，负责烧火和装瓶。”
“那……炒料呢？”有人问到了关键。
这香辣蟹酱之所以好吃，全在那一口酱料上。
苏瓷笑了笑，指了指仓库最里面的一间带锁的小屋子： “炒料和配料，我亲自来。”
这是核心机密。 苏瓷的空间灵泉水和特制香料配比，绝对不能外泄。她会把核心酱汁在小屋里调配好，大家只需要把螃蟹炸酥，然后倒入她配好的酱汁熬制就行。 这样，既保证了口味统一，又防住了别人偷师。
“开工！”
随着苏瓷一声令下，小工厂瞬间运转起来。
刷刷刷的洗刷声、当当当的捣碎声、还有大火烹油的滋啦声，汇成了一首致富的交响曲。
不到一上午，第一批五百瓶香辣蟹酱就新鲜出炉了。 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厂长……啊不，苏妹子。” 负责清洗的王嫂子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发愁，“咱们没螃蟹了！”
“没螃蟹了？”苏瓷一愣。
“是啊！这五百瓶酱，耗了咱们好几百斤小螃蟹。这几天咱们院的孩子们虽然拼命抓，但毕竟人小力气小，海滩上好抓的都被抓光了。剩下的都在深水区或者礁石缝里，孩子们抓不到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工厂产能上来了，原材料却断供了。
苏瓷皱眉。 靠孩子们抓，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长期做大，必须建立稳定的供应链。
谁最会抓螃蟹？ 当然是岛上的渔民！ 但是渔民们出海都是为了抓大鱼赚钱，根本看不上这种没人要的小螃蟹。
“看来，得去跟渔民们谈谈了。” 苏瓷解下围裙，眼神坚定，“走，去码头！”
……
码头，渔民聚集地。
一群渔民正蹲在地上抽旱烟，愁眉苦脸。
这几天风浪大，出海捕不到什么大鱼，网里全是些杂七杂八的小鱼小虾和小螃蟹，卖不上价，只能拿回家喂猪或者沤肥。
“各位大叔大伯！” 苏瓷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对着几十个皮肤黝黑的渔民，大声说道： “我是红星军属食品厂的苏瓷！今天来，是想跟大伙儿谈个生意！”
渔民们抬起头，懒洋洋地看着她。 “谈啥生意？你要买大黄鱼？今天没有。”
“我不买大黄鱼。”苏瓷指了指他们脚边那些被扔在一旁的“垃圾堆”，“我要买那个！小螃蟹！还有那些杂鱼、钉螺！”
“啥？你要买这玩意儿？” 一个老渔民乐了，“闺女，这东西没肉，壳还硬，白送都没人要，你买它干啥？”
“我有用！” 苏瓷直接掏出一张刚写好的收购价目表，贴在旁边的木桩上： 【长期收购小螃蟹、杂鱼、小海鲜】【小螃蟹：2分钱一斤】 【钉螺/花蛤：1分钱一斤】 【不管多少，有多少收多少！现结！绝不拖欠！】
哗—— 人群瞬间炸了！ 两分钱一斤？ 虽然听着不多，但这东西海里到处都是啊！ 一网下去，运气好能捞上来百八十斤，那就是一两块钱啊！ 要知道，他们辛辛苦苦抓一天大鱼，有时候也就卖个三五块钱。要是顺带把这些“垃圾”也卖了，那收入直接翻倍啊！
“闺女，你说话算话？真的有多少收多少？”老渔民激动得烟斗都掉了。
“当场过秤，当场给钱！” 苏瓷拍了拍身边老大霍景寒背着的布包，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一袋子零钱。
“只要是活的、新鲜的，别给我掺沙子石头的，我全要！”
“哎呀我的娘咧！这哪是傻闺女，这是财神爷啊！” 渔民们疯了。 一个个扔下烟袋锅，跳上渔船： “快！出海！别抓大鱼了！去礁石滩那边下网！专门捞螃蟹！” “老三！把你家那破拖网拿出来！那玩意儿捞小鱼最管用！”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码头，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原本被嫌弃的“垃圾海鲜”，摇身一变，成了全岛渔民眼里的金疙瘩。
……
傍晚。
霍家工厂门口，排起了长龙。 一车车的小螃蟹、一筐筐的杂鱼被运了过来。
“张大爷，一百五十斤螃蟹，三块钱！拿好！”
“李二叔，八十斤钉螺，八毛钱！走好！”
苏瓷坐在桌前，一手记账，一手发钱。
三个孩子在旁边帮忙过秤、搬货，忙得满头大汗却乐不可支。
看着堆积如山的原材料，苏瓷长舒了一口气。
供应链的问题，解决了。
而且，她这算是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海岛的渔业经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头缩脑地排在队伍最后面。
正是朱翠莲。
她男人二营长最近津贴不够花，看着大家都赚钱眼红，逼得朱翠莲也去海边捡了一下午螃蟹。
轮到朱翠莲的时候，她一脸尴尬，低着头不敢看苏瓷，把半桶螃蟹往秤上一放。 “那个……苏瓷，我也捡了点，你收不？”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看苏瓷怎么羞辱她。 毕竟当初朱翠莲可是带头跟苏瓷对着干的。
苏瓷抬头，淡淡地看了朱翠莲一眼。 就在朱翠莲以为要被赶走的时候，苏瓷开口了： “收。上秤。”
“啊？”朱翠莲愣住了。
“我说收。”苏瓷把几毛钱递过去，神色平静，“我是做生意的，开门做买卖，只看货，不看人。只要你的货好，我就收。但有一点，你要是敢在里面掺假，别怪我当众把你拉黑名单。”
朱翠莲拿着钱，手都在抖。
她看着苏瓷那张平静大气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差距。
人家这格局，是真的大。 自己以前那些小肚鸡肠，简直就是笑话。
“谢……谢谢嫂子。” 朱翠莲红着脸，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嫂子，然后飞快地跑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军嫂和渔民看在眼里。
大家对苏瓷的评价，瞬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仅有本事，还大气！这才是当大老板的料！
……
夜深人静。
苏瓷清点完一天的账目。 除去给工人的工资、收购原料的钱、还有房租水电。
今天一天的净利润，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块！
一天一百二。 一个月就是三千六。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她苏瓷，马上就要成为海岛首富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佩（霍枭送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霍团长，等你回来，看到存折上的数字，可别吓得走不动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