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戴着金戒指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苏瓷面前的饭桌上,震得盘子里的红烧狮子头都跟着颤了颤。
“我是县工商局市场科的李刚!”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李刚,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瓷,一脸的公事公办,眼里却闪烁着想在美女面前逞威风的油腻光芒。
“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在县城无证经营,倒卖伪劣食品,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现在,要对你进行例行检查!把你的证件、货物来源都交代清楚!”
旁边的林雪抱着双臂,一脸幸灾乐祸。
她在心里冷笑:苏瓷,你不是能耐吗?在岛上你是军嫂没人敢动你,到了县城,你敢跟工商局的人横? 一旦被定性为“投机倒把”,不仅生意做不成,还得把你抓进去关几天!到时候看霍枭还要不要你这个有污点的女人!
周围吃饭的食客们都停下了筷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想过来劝,但一听是工商局的,也都缩了回去。这年头,穿制服的最不好惹。
三个孩子吓得脸色发白。
老三霍景安手里的鸡腿都吓掉了:“妈……我是不是不能吃肉了?”
苏瓷心疼地捡起那个落在桌上的鸡腿(幸好没掉地上),用手帕擦了擦,重新塞回老三手里。
“吃。接着吃。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安抚好孩子,苏瓷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她手里还拿着筷子,眼神清冷地扫过李刚那只油腻的大手,最后落在林雪那张得意的脸上。
“群众举报?” 苏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位‘群众’,就是旁边这位林雪同志吧?怎么,在岛上想当免费保姆被我拒绝了,追到县城来当免费探子了?文工团这么闲,不用排练的吗?”
林雪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苏瓷!你少在那逞口舌之快!李哥可是按规矩办事!你刚才在供销社推销那些三无产品,我都看见了!你这是给军属抹黑!”
李刚见苏瓷不仅不怕,还敢顶嘴,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严肃点!问你话呢!你的经营许可证呢?卫生许可证呢?拿不出来就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拽苏瓷。
“别动。” 苏瓷声音骤冷。
她手里的筷子猛地往桌上一戳,发出一声脆响,眼神凌厉如刀: “李刚同志是吧?既然是公事公办,那咱们就按规矩来。你想查我,行。但如果查出来我是合法合规的,你当众污蔑军属、干扰拥军工作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哟呵?还敢吓唬我?” 李刚被气乐了,“我李刚在平城县查了这么多年个体户,还没见过你这么横的!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个胆子敢跟我谈‘拥军’!”
“行,你要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苏瓷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底气。
啪! 第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红星驻岛部队后勤部盖章的采购协议。我的香辣蟹酱,是部队指定的‘野外作训特供食品’。怎么,工商局的手伸得这么长,连部队的后勤供应都要查?”
李刚一愣,拿起来一看。
那鲜红的部队公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真的是部队特供?! 他虽然横,但也知道部队的红线碰不得。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啪! 第二份文件又拍了下来。
“再看看这个。这是半小时前,我和县供销社采购科刘科长刚签的供货合同。白纸黑字,刘科长亲自签的名。我的酱,明天就要摆上供销社的柜台,那是为了丰富全县人民菜篮子的正经商品!”
苏瓷双手抱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冷汗直冒的李刚: “李刚同志,你刚才说我是‘无证经营’?说我‘倒卖伪劣食品’?那你是在质疑部队后勤部的检验标准不合格呢?还是在质疑县供销社刘科长在跟我同流合污?”
“或者说……” 苏瓷目光一转,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林雪: “你是被某些心怀不轨的坏分子利用了,想借着公权报私仇,故意破坏军民合作的大好局面?”
轰——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刚的腿都软了。
质疑部队?质疑供销社? 借公权报私仇?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身制服还穿不穿了?他那个当科长的舅舅都保不住他!
李刚手里的文件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林雪。
都怪这个女人! 说什么是个乡下村姑,是个没背景的投机倒把分子!
这TM是村姑吗?这是带着尚方宝剑的姑奶奶!
“林雪!你……你这是在害我啊!” 李刚气急败坏,指着林雪的鼻子大骂,“你不是说她是骗子吗?人家这手续比金子还真!你是何居心?你是想让我犯错误是不是?!”
林雪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苏瓷那个农村女人,怎么可能搞定部队,还搞定了眼高于顶的供销社?
“不……李哥,你听我说,这肯定是假的!她伪造公章……”林雪慌乱地想要辩解。
“闭嘴!” 李刚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时候不撇清关系,等着陪葬吗? “还敢胡说八道!人家供销社刘科长的字迹我能不认识?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以后别说是我的朋友,我不认识你!”
说完,李刚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苏瓷点头哈腰: “哎呀,霍嫂子,误会!都是误会!我是被这个女人蒙蔽了!您这是正经生意,是拥军模范!我哪敢查您啊!您吃好喝好,这顿饭算我的!算我的!”
李刚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也不敢看苏瓷的脸色,灰溜溜地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苏瓷告状。
原地只剩下林雪一个人。
周围食客嘲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啧啧,这姑娘看着挺俊,心眼怎么这么坏?” “嫉妒人家生意好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雪羞愤欲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正在若无其事给孩子夹菜的苏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还不滚?” 苏瓷头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等着我请你吃鸡骨头?”
林雪浑身一哆嗦,捂着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地逃出了国营饭店。
……
“妈!你太牛了!” 等到那两人跑没影了,老大霍景寒终于忍不住了。
他激动得小脸通红,看着苏瓷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以前他只觉得后妈做饭好吃,现在他发现,后妈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女战神!连城里的大官都被她骂跑了!
“基操,勿6。”(基本操作,不用扣666) 苏瓷飚了一句后世的网络语,心情大好地给三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记住了,儿子们。” 苏瓷趁机进行“苏氏家教”, “在这个世界上,要想不被人欺负,光有拳头是不够的(指霍枭),还得有脑子,有底气。”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是敢伸爪子,咱们就给他剁了!”
“记住了!” 三个孩子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这一刻,苏瓷在这个家里的威信,彻底超越了远在山沟里拉练的霍团长。
……
下午。
满载而归的苏瓷带着孩子回到了海岛。
这一趟进城,不仅拿下了供销社的长期订单,还确立了“苏氏香辣酱”的正规军地位。 更是让三个孩子彻底归心。
但苏瓷没有休息。 因为,随着供销社订单的到来,她的“家庭小作坊”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产能不足!
每天三百瓶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供销社一天就要二百瓶,部队那边也要货,再加上她在岛上的零售…… 光靠王嫂子和李嫂子两个人,加上三个童工,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长期在自家院子里烧火做饭,也不安全,还容易扰民。
苏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口快要烧穿的大铁锅,陷入了沉思。
“得找个场地。” “还得再招人。” “最好……能搞个正规的小厂房。”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之前被苏瓷打脸过的妇女主任王桂英。
不过这次,王桂英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反而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个……霍嫂子啊,忙着呢?”
“王主任?”苏瓷挑眉,“有事?”
“嘿嘿,是有个事儿。”王桂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听说……你这生意做大了,都要卖到县城供销社去了?那啥,你这还需要人手不?我家那二闺女,干活麻利,你看能不能来给你帮个忙?不要多,一天给个五毛钱就行!”
苏瓷眼睛一亮。
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妇女主任虽然爱管闲事,但在家属院里威望高,人脉广。
如果能把她拉拢过来……
苏瓷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 “王主任,只招一个工人怎么够?我正想找您商量个大事呢。”
“啥大事?”
“我想租下家属院后面那个废弃的旧仓库,办个正经的**‘军属食品加工厂’**!带着咱们院里闲着的军嫂们,一起发家致富!”
王桂英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办厂?!我的乖乖,苏瓷,你这是要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