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雍顿了顿,解释,“我爷爷一直对宁倩不满意,才允许我取消婚约,宁家找到你,老爷子很满意。”
“我没必要触怒他,何况联姻对两家都好。”
徐玥总觉得哪儿不对。
“那你呢,你甘心被安排人生大事?”
苏青荔发给她的那个文档,她在某个失眠的深夜看了。
这样的人和她结婚,怎么看都是她捡了大便宜。
且不说她的意愿,人中龙凤的陆时雍,凭什么要和她结婚。
“陆太太这个位置,我愿意让你来坐。”陆时雍说。
徐玥突然问,“你爷爷为什么对我满意?”
仅凭一张照片不可能。
陆家要什么样的大美女没有。
“竞赛,保送,顶级的学校,”陆时雍正色,“你的字写得很好。”
徐玥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是除夕的对联。
“这些都不是,”她还是摇头,“你早就接手了陆家的生意,你不愿意的事情,你爷爷也无法强迫你。”
她的态度早就表明了。
“陆先生,你喜欢我,是么?”
太直白的询问,让世上最成功的商人失了语。
“你喜欢我。”徐玥几乎是肯定的说。
陆时雍恢复了神智,“你这样肯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像是要扳回一局,“不怕是自作多情?”
徐玥无所谓,“你追着我不放,很难不这样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没有任何火花。
“我喜欢你,能让你愿意在秋天结婚么?”
前半句听起来是表白,有了后半句,就是在谈条件。
徐玥也不回答,反问,“我不答应,陆先生会就此放手么?”
“不会。”
意料之中。
徐玥也不再绕圈子,“以你的手段,逼我就范的法子,不止是姐姐,陆先生不如都拿出来。”
她浑身上下充斥着防备。
陆时雍神色复杂。
这一瞬,他有些动摇。
夫妻之间,若是剑拔弩张,不如算了。
这个念头顷刻就被压下去了。
徐玥很聪明,差点找到破局之法。
只可惜,这个囚笼,她逃不出去的。
陆时雍冷静又残忍的开了口,“苏家三个人,徐家的亲戚,你养父母的遗产,研究生和博士的名额,张教授的名誉,宁家。”
他稳坐不动,“玥玥,难道要到这一步么?”
徐玥怔住,头疼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愤怒,只觉得好笑。
自以为是的反抗,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多么可笑。
“我该谢谢你,没有真的去做什么。”
徐玥很敬佩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索性直截了当,“那你能答应我两件事么?”
“你说。”
“调查当年我走失的原因。”
豪门望族的千金,被人绑架拐卖有可能,出现在孤儿院,不合理。
“好,还有呢?”
“不举办婚礼。”
陆时雍微眯了眼睛,英俊的脸上露出一点耐人寻味的神色。
“好。”最终还是答应了。
服务生有序而入,开始上菜。
“谢谢,我走了。”
徐玥起身,带得椅子响动。
她没有多留一秒,抓起包,逃跑般的飞奔出去。
“陆先生,外面下雨了。”服务生轻声提醒。
毛毛细雨,天井中不太看得出来。
陆总第一次带人来,还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应该是很重要的人把,服务生想。
“打包,送去给宁总,就说,是她妹妹的。”
陆时雍起身,往外走去。
徐玥冲出餐厅,漫无目的的往前跑,飞快的跑,大脑缺氧的空白让她可以暂时不去思考。
餐厅出来只有一条路,很快,黑色的轿车追上了她。
“下雨了,我送你回家。”男人下了车,抓住逃跑的人,将伞撑在她头顶。
徐玥不肯回头,用力的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放开我!”
她突然的转身,用力的去推陆时雍。
雨势渐渐变大。
男人纹丝不动,放开了她的胳膊,“不要任性。”
任性?
徐玥听见血管在跳动,戾气突然就起来了。
她一把夺过那把除夕夜送出去的伞,扔出好远。
“到底是谁在任性!”她脸上是不遮掩的愤怒。
这倒是让那张清冷的脸生动起来了。
就在她要走时,手腕被人捏着,接着整个人被拽到男人身前。
陆时雍的双手握着徐玥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和我结婚,你很委屈么?”
“委屈,你也要嫁。”
雨幕中,男人的脸上浮现出点点恶劣。
徐玥真的有些绝望了,口无遮拦,“嫁就嫁,你以为我会怕么?一张结婚证而已,再多不过我这具身体,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怒了陆时雍。
他的双手松开肩膀,改而捏着她的下巴。
下一秒,他猛然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车里的司机惊得差点开车跑了。
打工多年,从未见过陆总如此失控。
徐玥先感受到的是唇齿间淡淡的茶香,然后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插入头发,扣住后脑勺让她无处可躲。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推开。
“你疯了么?”徐玥借着雨水揉搓嘴唇,气息都乱了。
“结婚我答应了,你还要怎么样?”
陆时雍说她任性,其实这二十年来,她从来没有任性过。
就算是此刻的失去理智,也是第一次。
“你说的,不是我,也是别人,你不是无所谓么?”陆时雍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徐玥完全笼罩住,“我答应你的两件事里,没有不能和你有肌肤之亲。”
徐玥语塞。
她不会蠢到以为结了婚,两个人还能盖着被子纯聊天。
只是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她更加清楚的明白,这婚是非结不可了。
徐玥摇头,后退,转身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跑,甚至走得不快。
“陆总,伞。”司机又拿了把伞递过来。
雨里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寂寥,陆时雍的胸口宛如被针刺了一般。
“不用。”
司机替他撑着伞,又说,“陆总,您上车吧。”
陆时雍走出伞下,任由雨水沾染在身上。
他迈动步子,跟着前面的姑娘。
司机只能回到车上,开着车缓缓跟在两人身后。
还好不是主干道,不然罚单吃满了。
他抓破脑袋也无法理解,有钱人喜欢这样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