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并没有再给柯凝任何反应的机会,而是直接大跨步走进了那间房间。
然后一个飞扑,整个人呈“大”字形砸在了床上,还顺势滚了两圈。
“哎呀——这里的床就是比家里的软呀。”
说完,他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柜门,随手翻出一套衣服。
从柯凝身边经过时,他还挑逗似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嘻嘻地走向了浴室。
“哐当。”
浴室门关上了。
柯凝只感觉五雷轰顶。
她趁着周叙洗澡的空当,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么小的床,有一米五吗?这是儿童床吧?
周叙那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上去,基本上就占满了。
那她今天晚上怎么睡?跟周叙挤在一起?
不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柯凝在房间里左右踱步,踱着踱着,她忍不住拉开旁边的抽屉,又看了看柜子里的衣物。
嗯?
柜子里居然有一套折叠整齐的女士睡衣。
可是——
为什么这边只有一套被子?
柯凝又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发现第二套被子。
那岂不是意味着,今天晚上要跟周叙睡一个被窝?
不行。绝对不行。
她决定找江美林委婉地提一下,就硬着头皮说盖一个被子太冷了,得盖两个被子。
这样就能把她和周叙“物理”隔开了。
柯凝从房间里出来,循着声音摸到了江美林卧室的门口。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女儿周念嘻嘻哈哈的笑声。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声敲了敲门。
“进来。”江美林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柯凝轻轻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
房间里,周念正光着屁股在床上蹦跶,看到妈妈立刻兴奋地挥手:“妈妈快来呀!奶奶给我讲故事!”
江美林一边给周念套睡衣,一边侧头看了柯凝一眼:“怎么了?有事?”
柯凝硬着头皮开口:“妈,那个……还有其他的被子吗?那个房间只有一套被子,晚上盖着有点冷。”
江美林愣了一下:“那是鹅绒被,而且晚上空调地暖一起开着,你还嫌冷?”
柯凝只能继续硬撑:“就是……我晚上总是感觉冷飕飕的。那个鹅绒被不贴身,太轻了,所以……还有别的被子吗?”
江美林没再说什么,起身领着柯凝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刚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吧嗒”一声,房间里的浴室门开了。
周叙穿着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柯凝跟在母亲身后,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立刻凑了上去。
“干嘛呢?”
江美林回道:“你媳妇说冷,让我再给她找一套被子。”
周叙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柯凝脸上扫了一圈,没说话,继续擦着水珠转身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江美林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套厚厚的棉被。
柯凝如蒙大赦,心里狂跳:太好了!
她赶忙接过被子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房间,然后“砰”的一下把被子丢到床上,叉腰对着周叙宣布:
“听好了啊,今天晚上我们俩一人一个被窝,谁也别挨着谁,谁也别碰谁。”
周叙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柯凝铺被子,一言不发。
等柯凝铺完,他慢悠悠地指了指床头右侧:“那我睡这边了。”
话音刚落,他拉开自己的被子,整个人“呼啦”一声钻了进去。
可他身形高大,床又窄又小,他一躺进去,直接占了整个床的三分之二。
柯凝看着那条横亘在床中央的“三八线”瞬间失守,简直无语:
“你往旁边去去啊!这么挤,我怎么睡?”
周叙没说话,真的往旁边挪了挪,艰难地退到了床的边缘。
现在他半边身子都悬在床外了,总算给柯凝腾出了一半的空间。
柯凝看着他这副“我让了但我也没办法”的样子,一脸悲伤蛙的表情。
“我要去洗漱一下,有没有我的洗漱用品啊?”
周叙面无表情,立刻起身带着柯凝走到旁边的浴室,指着洗手台上的那套女性用品:“这就是你的,所有东西都在这儿。”
柯凝狐疑地看着那套瓶瓶罐罐:“你确定?”
周叙靠在门框上,难得认真地对柯凝说:“确定。经过我这两天的打听、试探、确认,过去这五年里,我们俩时常来我妈这边蹭吃蹭喝,每次来都住这个房间。所以这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你带过来的,都属于你,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柯凝还能怎么说?
她赶紧把周叙从门框上推开,“砰”地关上了浴室门。
镜子里,她的脸还有些红。
柯凝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哎,算了。就这一个晚上,忍忍就过去了。”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脸,刷了牙,又对着镜子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等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掉了,只留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周叙侧躺着,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柯凝轻手轻脚走到自己那边,犹豫了一下,没敢脱衣服。
她穿着毛衣和裤子,小心翼翼地躺进了自己的被窝。
然后努力把自己往床沿另一侧缩,尽量离周叙远一点。
能这样就不错了。
夜很快深了。
两个人各自朝着床的外沿躺着,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都在低头玩手机。
周叙一直在处理工作,回复邮件,眼神专注,全然没理会旁边的柯凝。
而柯凝心里七上八下,只能靠玩小游戏、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可没过多久,她就感觉身上汗滋滋的,浑身燥热。
果然像江美林说的,外面寒冬腊月,屋里却暖如温室。
空调开着,地暖开着,盖的又是超重的大棉被,而她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和裤子,怎么可能不热?
她感觉后背开始冒汗,黏腻得难受,忍不住翻了个身。
刚翻过来,就对上了周叙盯着她的眼神。
柯凝吓得一个激灵:“你干嘛呢?!”
周叙的目光在她那身毛衣上转了一圈:“你干嘛呢?穿这么厚,没事吧?不嫌热啊?”
柯凝嘴硬:“不热,我还嫌冷呢。”
周叙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然后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嫌冷啊?冻感冒可就不好了。”
说着,他把温度又调高了几度。
柯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