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谷的议事厅藏在百年古樟树下,树干被掏空成圆形空间,内壁刻满了灵植纹路,每道纹路里都嵌着细小的荧光草,白天也亮着柔和的绿光。林谷主坐在最上方的竹椅上,手里摩挲着苏母的灵植令,下方两侧坐着三位长老——主理药田的李长老、负责禁制的赵长老,还有资历最老的陈长老,三人面前的石桌上都摆着半杯清灵草茶,却没一人动过。
“苏承夫妇带着活灵根修士来谷中,已经三天了。”林谷主先开口,声音在樟木厅里回荡,“昨晚巡逻修士来报,那活灵根修士用凝灵露续根时,竟引动了禁地的灵气,还说‘看到’了禁地里面的景象。”
赵长老立刻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我就说不能留他们!活灵根本身就是祸根,当年联盟就是因为活灵根才招来邪修,现在他们又引动禁地灵气,万一触发了里面的禁制,整个灵植谷都要遭殃!”他负责谷中所有禁制,对禁地的危险比谁都清楚,说起苏叶时,语气里满是忌惮。
李长老却摇了摇头,手里把玩着一枚灵植种子:“话不能这么说。那活灵根能感知灵植灵气,昨天我去药田,看到那少年只是靠近枯萎的凝灵草,草叶就泛了绿光——要是能让他帮忙培育灵植,谷里的药田产量至少能翻一倍,我们也不用再愁灵植资源不够。”他主理药田多年,最看重灵植的价值,对活灵根的态度更偏向利用。
陈长老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先别急着争,关键是苏柔手里的灵植令。林谷主,你确认那令牌是真的吗?当年联盟覆灭时,灵植令只剩三块,一块在你这,一块在禁地的千年忆魂花下,还有一块……是苏振长老的,可苏振长老当年跟着初代活灵根修士进了禁地,令牌怎么会在他女儿手里?”
这话戳中了关键。林谷主将灵植令放在石桌中央,推到三人面前:“我比对过联盟旧档,令牌上的灵植纹路是真的,边缘的‘苏’字印记也和苏振长老的手札一致。但奇怪的是,令牌的灵气波动很弱,像是被人刻意压制过,而且……”他顿了顿,指尖点在令牌背面一处细微的裂痕上,“这里有一道新的裂痕,像是最近才被人动过手脚。”
赵长老立刻凑过去,用指尖蘸了点清灵草茶,抹在裂痕处。茶水滴在令牌上,竟顺着裂痕渗了进去,原本暗淡的纹路瞬间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果然有问题!”他猛地抬头,“正宗的灵植令能吸收灵气,不会让茶水渗进去,这令牌要么是仿品,要么是被人用邪术篡改过!”
“不可能是仿品。”李长老反驳,“我小时候见过苏振长老的令牌,上面的灵植纹路是用千年灵木心刻的,仿品根本做不出这种温润的质感。至于裂痕,说不定是苏柔带着令牌逃难时不小心摔的。”
两人又要争执,陈长老却抬手打断:“别吵了,要验真伪,用‘灵植鉴令石’就行。当年联盟留下的鉴令石还在禁地入口,只要将令牌放在石上,真令会引动石上的灵植纹,假令则会让石头发黑——明天一早,让苏柔带着令牌去验,真假一验便知。”
林谷主点了点头:“也好。另外,派人盯着苏叶那少年,别让他再靠近禁地。他的活灵根能引动禁地灵气,要是被邪修察觉到,我们藏了这么多年的灵植谷,就彻底暴露了。”
议事厅外,苏叶正靠在樟树干上,腕间的灵植根轻轻颤动。他刚才跟着苏父来送灵草,路过议事厅时,灵根突然感知到里面的灵气波动,竟“听”到了长老们的对话——这是活灵根初醒后新出现的能力,能通过灵植纹路传递的灵气,感知周围的声音。
“怎么样?他们在说什么?”阿竹从旁边的花丛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朵刚摘的忆魂花,花瓣上沾着晨露。
苏叶压低声音,将长老们质疑灵植令、要用药鉴令石验证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赵长老想把我们赶走,李长老倒是想让我帮忙培育灵植,陈长老看起来中立,却更在意禁地的安全。”
阿竹皱起眉头,将忆魂花递给苏叶:“那鉴令石会不会有问题?万一他们故意说令牌是假的,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又要面对黑风寨的人。”
“应该不会。”苏叶接过忆魂花,灵植根轻轻蹭了蹭花瓣,叶片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我娘说过,灵植鉴令石是联盟初代传下来的,认令不认人,只要令牌是真的,石头就会有反应。而且我爹刚才去送灵草时,偷偷看了一眼议事厅,说林谷主手里的令牌,和我娘的令牌纹路能对上。”
正说着,苏父从议事厅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林谷主让我们明天一早去禁地入口,用鉴令石验令牌。赵长老虽然质疑,但陈长老拍了板,只要令牌是真的,就允许我们在谷中长住,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苏叶,“他们不准你再动用活灵根,尤其是不能靠近禁地。”
“不准动用活灵根?”阿竹立刻反问,“那要是黑风寨的人追来,我们怎么自保?而且苏叶的灵根刚初醒,需要灵气滋养,不让动用,灵根会退化的。”
苏父叹了口气:“我跟他们争过,但赵长老说,活灵根太惹眼,万一引来了邪修,整个谷都要受牵连。林谷主和陈长老也觉得,现在灵植谷的首要任务是隐藏,不能冒风险。”
苏叶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我可以答应不动用活灵根,但我有个条件——让我帮忙培育药田的灵植。李长老不是说我的活灵根能让灵植复活吗?我不用灵根直接发力,只靠感知灵气,帮他们找出枯萎的原因,这样既不惹眼,又能证明我们的价值。”
苏父眼前一亮:“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去找林谷主说,李长老肯定会支持你,有他帮忙,赵长老也没理由反对。”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回议事厅。
阿竹看着苏叶,眼神里满是佩服:“你倒是想得开,刚才还担心鉴令石的事,现在就想到办法应对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叶笑了笑,灵植根轻轻卷起忆魂花的花瓣,“而且我想看看,药田的灵植是不是也和禁地有关。昨天我帮李长老看了一眼枯萎的凝灵草,灵根感知到草里有微弱的邪气,像是从禁地飘过来的——说不定药田的问题,和禁地的禁制松动有关。”
阿竹恍然大悟:“你是想借着培育灵植,查禁地的线索?”
“嗯。”苏叶点头,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暗了下去,“长老们越是不让我靠近禁地,我越觉得里面藏着重要的秘密。我娘的令牌、我爹的地图、初代活灵根修士的传言……这些都和禁地有关,只要找到这些线索的联系,就能解开联盟覆灭的真相,说不定还能知道活灵根的真正使命。”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绿光渐渐暗了下去。苏父回来时,带来了好消息——林谷主同意了苏叶的条件,明天验完令牌后,就让他跟着李长老去药田。赵长老虽然不满,但陈长老说“用活灵根护灵植,总比让活灵根引邪修好”,他也没再反对。
苏叶躺在竹屋的床上,腕间的灵植根贴在枕头上,叶片轻轻颤动。他能感觉到,远处禁地的方向,有一股微弱的灵气正顺着空气飘来,与他灵根上的金色纹路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