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让司机回到秦宅。
这么一会儿又饿了,刚下车她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刚推开大门,便看见王管家很懂她的开了口:“夫人要用餐了?”
“还是王叔最懂我!”江蓠眼睛一亮,猛地点头。
若说整个秦家她最有好感的,第一就是王叔,第二就是林厨。
前者简直十项全能,后者厨艺出神入化,这也是她提醒秦忱重新调查当年事件的重要原因之一。
由奢入俭难,外面的饭菜虽然也好吃,但秦家这两神,她真的很眼馋。
要是秦晏安死了,或者他们俩离婚了,这两人她能带走吗?
江蓠敢想敢干,刚在餐厅落座,便冲着王叔说:“叔,你在秦家工作多少年了?”
王管家想了想:“我是看着少爷和小少爷长大的,大概也有二十多年了。”
王管家今年刚满五十,正值壮年,一心想要给秦老爷子带孙子,好不容易其中一个少爷娶了一个夫人,却又跟少爷是表面夫妻,心中不免失落。
江蓠小声说:“那能透露工资吗?王管家应该也是年薪?”
说到这个,王管家倒是淡淡一笑:“算是平均水平吧,年薪也有几百个。”
王管家:“夫人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有点好奇,现在我一点都不好奇了。”
江蓠木着脸,也没想着挖秦晏安墙角了。
之前她就查了查原主的资产,原主花钱大手大脚,手里根本没留下几个钱。
反正现在就是穷得挺安心的。
请不起王管家,那就白嫖秦晏安好了,她也不算亏啊!
瞬间想通的江蓠更安心了,她在王管家慈爱的目光中吃光算是下午茶的餐点,满血复活。
休息了一会儿,她又去健身房练了练,刚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准备吃晚餐,便看见秦晏安正安静的坐在餐桌边。
奇怪,听王管家说秦晏安不是很少在家里吃饭吗?她觉得自己遇见他的概率还挺高的。
江蓠依旧跟他对坐在餐桌两头,自来熟般说:“今天怎么回来吃饭了?”
秦晏安:“有空。”
江蓠:“工作还忙吗?”
秦晏安:“还好。”
江蓠:“哦……”
完了没话题了,饭怎么还不上来?
江蓠绞尽脑汁正在贫瘠的大脑中挖掘话题,便听见秦晏安突然说:“下午去练枪了?”
江蓠眼神一凛,落在秦晏安脸上,语气陡然一变:“你怎么知道的?”
秦晏安不会是个变态吧?
她眉头紧锁,目光在他被桌子遮住的下半身停留一瞬,瞬间安心。
秦晏安背心一凉,突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他听出来江蓠语气中的冷意,斟酌道:“白银俱乐部是秦氏的产业,我也是意外得知。”
那么大一个俱乐部竟然是秦晏安的?
江蓠刚仇富了一秒,瞬间想到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八字真言。
江蓠:“是你的产业你不早说?听说那里面是会员制,我能随时去玩玩吗?”
江蓠:“说来也巧,我略懂一点枪械。”
这次要不是那什么裴少还是翡少的,她都进不去。
她脸上是请求,但语气却自来熟得仿佛秦晏安是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这种小事秦晏安自然不会拒绝,再则,这也算是他有求于人。
虽然她对秦忱……
秦晏安:“明天我让高进给你最高权限,你想去就去,不过得注意安全。”
兄弟们!她突然不仇富了!只要秦晏安永远都这么好说话,她勉强可以试着保他的命。
瞧瞧秦晏安多上道儿!就让金钱全面腐蚀她吧!
江蓠高兴了,末世的习惯也就上身了,一句“谢了兄弟”,叫得秦晏安诡异的沉默了。
就连候在一旁的王管家,都忍不住投来一个诧异的眼神。
江蓠低咳一声,尴尬道:“哈哈最近在玩儿游戏,秦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秦晏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会。”
“不过,”他视线在江蓠脸上再度停留了一瞬,“我也有一件事,需要江小姐援手。”
她就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什么事。”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一个提议,”秦晏安说,“我有位朋友今天在靶场看见你和……裴家的少爷比试,对你十分欣赏,想要结交一下。”
“他没有恶意,只是普通交友,你也不必害怕。”
“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我没提。”
谁啊一来就发现了她优秀的枪技?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过,既然秦晏安都有求于她了,她提点什么条件应该也没什么吧?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江蓠看着他的眼睛,“听说秦总当总裁的业务能力很强?”
江蓠每一次开口都在刷新秦晏安对她的认知。
就好比现在,用“业务能力很强”来形容他的人,她是第一个。
秦晏安:“如果你在认可我的工作能力,那么我的回答是:尚可。”
没想到秦晏安还挺谦虚的。
江蓠当即开口:“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爷爷最近想让我那个不着调的弟弟继承江氏,我帮你应付你的朋友,你帮我带带他。”
江蓠:“当然,只是在你有空的时候当一当他的老师,处理处理文件什么的。”
江蓠的条件简直是异想天开,秦晏安忍不住开口:“处理文件?你不怕江氏的核心资料泄露?”
江蓠摇头:“你瞧不上那点东西。”
秦晏安也并非那种人。
秦晏安:“……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时限。”
江蓠:“多久?”
秦晏安摸了摸自己的腿:“一个月吧。”
“成交!”
吃完饭,江蓠美滋滋地上了楼。
暂时把江屿橙扔给了大佬,她很安心,毕竟她自己也清楚,这次签下合约就是运气好,她可不会商场上的弯弯绕绕,让她面对文件,她宁愿面对一百个丧尸。
她点开便宜弟弟的微信,把自己给他找了个老师的好消息告诉了他,随后开始网上冲浪。
一转眼就冲到了半夜。
口渴,想喝水。
她懒洋洋地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摸着黑往楼下走。
这几日她早就把秦宅摸了个遍,她这脑子记文件不行,但记路况地形堪称人形地图,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来去自如。
今天有点热,她捏着杯子先去冰箱薅了点冰块,这才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刚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便隐约觉得这场景怎么有点诡异的熟悉。
总有一种,什么事情就要发生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轮椅在地上滑动的声音并不大,但江蓠却第一时间发现了。
她熟门熟路地往旁边一退,捏着杯子眼神复杂。
和上次相比,秦晏安的动作十分顺畅,至少真的接了水也真的喝了。
透过依旧清透的月光,江蓠看的见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她从来不否认秦晏安长得好看。
那是一种和秦忱完全不一样的风情,沉淀了的成熟和稳重,透着些冷淡的性感,略微带着一丝狭长的眼尾像毛笔字细细的尾锋。
垂眸看人时,会让人想要把他推倒,欺负欺负他不能动弹只能承受。
当然,江蓠目前对他只是欣赏,并没有起不该有的心思。
她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秦晏安显然也在此列。
她静静的等着秦晏安喝完一整杯水,看着他刚要放好杯子,手上便是一抖。
熟悉的玻璃碎裂声再次传来。
江蓠无声地叹口气,一眼便看见他再次抓紧了自己的膝盖,泛着水光的唇紧抿着,承受着对于他来说已经习惯了的疼痛。
江蓠觉着有点可惜,她身处的末世人类并未觉醒什么强大的异能,就算觉醒了,她也隐约知道,为了不破坏现有世界的规则,她应当也是带不来的。
不然她没准儿也能马上走上人生巅峰,用异能大赚特赚,比方说十分流行的治愈系异能什么的。
但梦只能做做,她现在也只能看着他痛苦。
或许,他也不愿意被任何人看见此时的模样。
受伤的野兽只会独自舔舐伤口,人前他必须无坚不摧。
江蓠手里还捏着杯子,思考时不自觉地晃了晃,没喝完的水混着还未融化的冰块顿时发出了细微的撞击声。
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秦晏安暗藏锋芒的声音紧随其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