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17:23:15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意识到躲着也无济于事,江蓠干脆捏着杯子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你看到了。”

这是个陈述句,不是个疑问句。

江蓠的视线落在他因疼痛依旧微蹙的眉间,又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上。

她抬手把拿得有些冻手的玻璃杯随手放下。

杯底撞击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夜深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只是不想让你尴尬,不过现在好像反而更尴尬了?”江蓠说。

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平静得他好像是个正常人。

就在江蓠以为秦晏安会恼羞成怒时,他竟移开了视线,低垂的眉眼落在了碎玻璃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十分自然地俯身,试图去捡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江蓠瞬间便想起来上一次这人指尖被划破的伤口。

而此时,他修长干净的指尖正颤抖着试图勾起四散的玻璃,隐隐的,她甚至能看见他指腹上还有泛红的细碎伤口。

她这视力恐怕远超5.0。

“需要我帮忙吗?”江蓠秉持着人道主义和对金主的尊敬,开口问道。

“不用。”

当然,也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秦晏安明明腿疼得都冒冷汗了,也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甚至不愿意把碎玻璃留在这里让佣人打扫。

江蓠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只会让秦晏安持续尴尬。

她顿了顿,视线又在这人指尖上停留了一瞬。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这人手指倒是又被划破了。

秦晏安不是只有腿不行吗?他真的不是什么豌豆王子?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蓠转身离开,任由秦晏安一个人捡玻璃。

她的脚步声一离开,秦晏安便猛地攥紧了手。

膝盖上的伤明明已经好了,疼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些他以为会忘记的事情,还刻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他安静地等待着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缓缓消退,随后一点一点,把散落在地的玻璃全都捡了起来。

有一些玻璃太过细碎,他竟没有丝毫放过它也放过他自己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秦晏安捻了捻手指,指腹顿时传来一阵微微粘稠的湿润感。

刺痛,和膝盖的疼痛比起来,如此不值一提。

“哒、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秦晏安后背一瞬间绷紧,正要开口,却发现来人已经走到他跟前蹲下,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

“秦老师,你这样糟蹋自己的手,耽误了我弟弟的教学质量,是不是有点不太负责?”

“不关你的事。”秦晏安低垂着眸子,语气冷淡。

江蓠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停留一瞬,也不顾他的冷脸,直接拿出酒精喷雾趁其不备快速喷了两下。

他的手指猛地一缩,瞬间便感到伤口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

“不好意思没找到碘伏,但秦老师忍痛能力一流,想必这点痛应该不碍事。”

江蓠的嘲讽令秦晏安多少有点难堪。

他面色不由得沉了下去,再度开口:“不要多管闲事。”

“你以为我想管你?”

江蓠反唇相讥,要不是看在这人是自己金主的份上,她才不管:“手伸出来。”

当然,她绝对不会让秦晏安知道她是个有点手控的颜值党。

都说了她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秦晏安这长相着实符合她的审美,就是小身板不太行,一拳肯定就倒了。

“不用。”秦晏安显然动了些真火,语气又冷又硬。

江蓠就不惯这毛病,她直接伸手抓住了秦晏安的手腕,却又被他手上的凉意冰得“啧”了一声。

“你半夜起床要是觉得冷就多穿件衣服,我可不想当寡妇。”

和江蓠感到冷不同,秦晏安只觉得从她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像三伏天过于炙热的日光。

“寡妇”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也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他挣了挣没挣脱,一边诧异她的力气,一边冷硬道:“你要是想离婚,我没有异议。”

离婚了就算他死了,她也不是寡妇。

江蓠竟然奇异的听出了他话中深意,或许还有点赌气?

她不顾秦晏安的挣扎,给他消完毒便抓着他的手指贴了个创可贴,完事儿后收回手,站了起来。

她还是比较喜欢用这个高度俯视别人:“刚结婚就离婚,你当我不要面子的?”

秦晏安不说话。

江蓠又说:“而且我俩要是真离婚了,道儿上肯定会说我被你抛弃了,这公平吗?”

秦晏安还是不说话,眉头紧簇的同时竟在思考这个“道儿上”指的哪个“道儿”。

江蓠不耐烦地踢了踢他的轮椅:“说话。”

“说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她,“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就是一场名为报复的荒唐。

他其实也并不在意,甚至因为想要保护秦忱,愿意把这个女人用婚姻困在自己身边,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也再不能纠缠小忱。

只是……眼前的江蓠,却和他查到的尤为不同。

江蓠听出来秦晏安的不满,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作为一个从不内耗全凭本能行事的人,开口便说:“我想让你说,除非我提离婚,你绝对不能跟我离婚,你说吗?”

秦晏安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沉。

她就这么想报复小忱?

“你看,我让你说你又不说了。

”江蓠玩够了,迎着秦晏安的视线打了个哈欠:“算了先不说了,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她搅乱人心池,又如此不在意的离开,让秦晏安暗自咬了咬牙。

他看着她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江蓠随意挥了挥手:“你又不是要吃人,我怕你干什么?”

哪种吃都不可能的嘛。

秦晏安盯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忍不住嗤笑一声。

有多恨就有多爱,但用自己的婚姻来报复一个男人,无疑是愚蠢的。

她不值得同情。

他也不该对她有过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