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云雾斜洒在演武场上,映出层层叠叠的竹影。
林七水收剑的瞬间,指尖萦绕的灵气如雾般散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沉凝,比往日足足实了数倍。
那道困扰她多日的壁障,竟在方才悄然碎裂。
林七水已然突破炼气五层。
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是以石为席、以露为饮。天未亮便到演武场练剑,《灵剑诀》前四十式被她练得炉火纯青,剑风掠过竹梢,能精准削下三寸叶片而不伤主干。
到了夜晚,她便盘膝坐在空地上打坐,《五灵法》的法诀早已刻入骨髓,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的轨迹,比自己的掌纹还要熟悉。
而竹影宗内,并非只有林七水在潜心苦修。
大师姐静亦的进境最为迅猛,如今已稳步踏入筑基后期,周身灵气愈发内敛厚重。
而沈言今虽还停留在筑基前期,旁人瞧着无波无澜,唯有林七水知晓他的付出。每日天刚亮,他便去藏书阁枯坐半日,下午则准时来到演武场,与林七水一同练剑。他的修为虽未见涨,根基却扎实得惊人,进步都藏在潜移默化里。
唯有玄玉,依旧停留在筑基六层,不过她对此却毫不在意。她本就不爱修炼,整日里最大的乐趣便是捣鼓些吃食糕点,宗门的小厨房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地盘,时不时就会冒出些新奇的点心,香气飘满整片竹林。
突破的瞬间,一股清润的灵气自丹田喷涌而出,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先前练剑留下的暗伤竟尽数消散。
林七水下意识睁开眼,竟发现视野变得无比清晰——数十丈外竹枝上栖息的雀鸟,羽翼上深浅交错的斑纹,喙间衔着的细小草茎,甚至扑扇翅膀时扬起的几粒细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天地都在她眼前展开了另一重模样。
“炼气五层的变化,竟如此巨大。”
林七水暗暗想着,又想起静亦师姐当初的救他们的场景。
那赵永七人嚣张跋扈,可师姐未出半招,仅凭着筑基后期的灵压便让那七人膝盖一软当场跪地求饶。
她本以为突破炼气五层会是新的起点,却没料到瓶颈来得如此之快。
接下来的几周,任凭她如何勤练,修为都难有寸进。
哪怕剑招愈发娴熟,哪怕《灵剑诀》前四十二式已练得行云流水,哪怕心法运转也愈发顺畅,可炼气五层到六层的壁障,却像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任凭她用尽浑身力气冲撞,都纹丝不动。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焦躁不已,但林七水经历过这么多次瓶颈,反倒沉下心来。
她转身便朝着竹清砚的住处走去。
有这么一位好使的师父,何必自己在原地钻牛角尖。
竹清砚此刻他正坐在窗前煮茶。
“师父。”林七水唤道。
竹清砚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小七来了,可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林七水点点头,将近日的修炼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竹清砚指尖拨了拨茶盏,茶汤泛起圈圈涟漪,他淡淡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也需张弛有度。”
“小七。”他给林七水倒了一杯茶:“你倒不如趁这段时日歇歇,四处走走,或许机缘便在闲适中。”
林七水默了默,没有反驳。
师父的话向来有理,只是竹影宗就这么大点地方,能去哪放松?
她刚回到自己的居所,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玄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雀跃,手里还提着一个空竹篮:“小七!我新琢磨了几种糕点,正缺个助手,你陪我呗?”
谁都知道,玄玉口中的“助手”,实则是想找个人来试吃她捣鼓的新吃食。
以往林七水一心修炼,多半会婉拒。
不等她开口,玄玉便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外走:“放心放心,材料都齐了,就差后山那片野草莓!我前几日探过路,红得发亮,甜得很,摘了就能用。”
“你一天天就窝在演武场和房子里,要么练剑要么打坐,不怕闷坏了吗?”
“走,顺路给你换换脑子!”玄玉叽叽喳喳地说着。
林七水一想,反正也打算休息一阵,便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好。”
后山的林木比前山茂密得多,野草莓丛长在一处缓坡上,翠绿的藤蔓顺着地面蔓延,一颗颗鲜红的草莓缀在其间,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玄玉一见到果实便挪不开眼,欢呼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草莓摘下来放进竹篮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红!这个大!做莓糕肯定好吃……这个用来酿莓酒也好合适!”
林七水跟着摘了一会儿,指尖沾了些果肉的甜汁。
她本就不是贪嘴的人,摘了小半篮便停下了手,顺着缓坡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她确实很少来后山深处,往日要么在演武场练剑,要么回竹屋打坐。
此刻踩着松软的腐叶,听着林间的虫鸣鸟叫,真生出几分悠闲来。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突然被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吸引。
那藤蔓长势颇盛,叶片翠绿油亮,藤蔓缠绕间,竟隐约露出一道狭长的缝隙,像是一处被刻意隐藏的洞口。
林七水走上前,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
果然,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潮湿微凉,隐约透着淡淡的灵气,与周围的气息截然不同。
她留了个心眼,指尖捏了个法诀,一缕灵气化作细丝,缓缓往洞里飞去。片刻后,灵气丝安然返回,未传来任何危险预警。
“看来里面没什么问题。”林七水想着,弯腰侧身钻进了山洞。
山洞不算深,约莫丈许便到了尽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洞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空气中的灵气比洞外浓郁了数倍。
而地面中央,竟长着三株奇特的草。
草株不高,仅有三寸左右,叶片呈深绿色,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尖却泛着淡淡的红光,宛如跳动的星火,看着颇为奇异。
林七水眯了眯眼,缓步上前。
她虽未曾见过这种草,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上蕴含的纯粹灵气,虽不浓郁,但也挺稀奇的。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叶片,那叶尖的红光陡然炽盛,化作无数细密的针芒,猛地钻进她的指尖。
“嘶——”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迅速蔓延开来,林七水下意识缩回手,眉头紧紧蹙起。
她抬指看了看,指尖并无任何伤口,唯有一丝微弱的灼热感残留,除此之外,便无其他异状。
这草居然还会攻击人?
“七水!你在哪?”玄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人呢?”
林七水收回目光,将洞内的情形记在心里。
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她转身走出山洞,顺手将藤蔓重新拢好遮掩住洞口。
“在这儿。”她走到玄玉身边,见对方的竹篮已经堆得冒尖。
“我喊了你好久了。”玄玉撇撇嘴,随即拉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起来:“你看你看!我挑的都是最甜最大的,回去先做莓糕、莓酥,再酿一壶莓酒,保管让你吃了还想吃!”
“对了,你刚刚跑去干嘛了?我在坡下喊了你半天,都没听到你回应。”
林七水指尖的灼热感已然消散,她含糊道:“四处走了走,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吃的野果。”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头绪,若是说了山洞的事,反倒会让玄玉担心。
倒不如回去问问师父来得稳妥。
玄玉也没多想,只顾着盘算着糕点的做法,拉着林七水快步往回走:“快走吧快走吧,趁着天色还早,我赶紧把糕点做出来,不然待会儿草莓焉了,口感就不好了。”
回到宗门,玄玉便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小厨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小七,你等着,待会儿做好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林七水笑着点点头。
目送玄玉离开后,林七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身朝着竹清砚的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