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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看!这册子封皮上刻着暗纹。”
“里面全是赵氏与外人暗中往来的金钱数额!”
沈清歌颤抖着双手呈给皇帝。
“庚子年,垫付北疆军饷两百万两。”
“辛丑年,修葺堤防三百万两。”
“陛下,您听听!这些本该是国库支出的钱,为何会出现在她的私人账本上?”
“这分明是她贪污公款、将国库据为己有的铁证!”
大臣们伸长了脖子,尤其是几个饿得眼花的官员。
他们立刻高声附和:
“天理昭彰!赵氏贪墨如此巨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皇帝此时也急火攻心。
他盯着册子上的数字,眼中满是杀意。
“赵满盈。”皇帝的声音冰冷。
他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
“你利用贵妃之位,私相授受,蚕食国本。”
“朕原本看在你赵家帮扶朝廷的份上想留你一命。”
“可你竟然贪污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你让朕情何以堪?”
沈清歌立刻补刀:
“陛下,赵家如今虽富可敌国,但根基已断。”
“只要今日以此册定罪,抄没其九族。”
“所得钱银足够陛下开创一个万世不朽的太平盛世!”
“那赵满盈不过是绊脚石,踢开了,路才宽啊!”
我跪在这一片狼藉的盈华宫里,四周全是碎瓷片和灰尘。
沈清歌站在床榻前,一脚踩在断裂的床腿上。
“带走!”沈清歌厉声喝道。
“带到宣德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彻底审判这个国贼!”
半个时辰后,宣德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全京城稍微有点品级的大臣都到齐了,大家都饿着肚子。
“赵满盈,认罪吧。”
沈清歌站在大殿中心,手中高举那本册子。
“你勾结你爹赵满贯,以商乱政。”
皇帝坐在高位,一言不发,眼神冷漠。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沈清歌尖声质问。
“我笑清妃姐姐饱读诗书,却原来是个睁眼瞎。”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不再是那种蠢笨的神情。
我站起身,完全不顾旁边侍卫的阻拦。
沈清歌见状大叫:
“陛下,您看她,不仅不思悔改,还敢藐视皇威!”
“此女不除,大齐不保啊!”
“沈清歌。”我打断了她,声音响亮。
“你既然说我贪污公款三百万两。”
“那你能不能把这本册子的第一页,完完整整、大声地给各位大人们念一念?”
沈清歌冷哼:“念就念!本宫要让你彻底死心!”
她当众翻开那本《借贷录》的第一页。
原本她脸上挂着那种胜券在握的笑。
当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时,那笑容突然僵住。
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嘴唇嗡动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念啊!”我看着她。
“你不是要当众揭发我的恶行吗?念出那第一个名字,那第一个数字!”
沈清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那本册子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顺着台阶滚落。
户部尚书急忙跑过去,抢着捡起那本册子。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这位老尚书直接“嗷”的一声,把册子扔了出去。
册子在空中翻飞,最后落在大殿中央。
所有人都看清了。
在那泛黄的第一页上,赫然印着皇帝自己的私印。
那是除了玉玺外,皇帝最隐秘、代表个人身份的玺印。
而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正是当今圣上的御笔亲书。
“庚子年三月初三,朕承大统,内库赤字,国库亏空。”
“遂向商贾赵氏立借据一副,金银总计五百万两,用作登基大典、百官开俸。”
“立字为证,利息年算。——赵满盈收存。”
大殿内一片沉静。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沈清歌瘫在地上,面无血色。
她看着那个册子,又看看龙椅上那个满头大汗、几乎要把龙袍扯破的皇帝。
我一步步走向那个跌落在地的册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我转过身,对着那群大臣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沈清歌说我贪污公款三百万两?”
“那你继续翻啊!往后翻!”
“那一笔笔修河堤的、给你们发工资的、给北疆买棉袄的。”
“后面都跟着谁的名字?跟着谁的手印?”
我转过头,盯着沈清歌的脸,一字一顿。
“你们以为这本册子是我的贪污账本?”
“不,清妃姐姐。这叫《天子借贷录》。”
“现在这上面的本金加利息,刚好一千万两。”
“这笔账,你们这群清流,谁替陛下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