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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嘶吼一声,两眼一黑,吓昏死在大殿之上。
龙椅上的皇帝,手掌紧扣扶手,指甲崩断。
鲜血顺着金龙鳞片滴落。
他看着我,求饶的话却卡在喉咙。
宣德殿内,那本《天子借贷录》令人心惊。
沈清歌瘫软在地,素白长裙沾满灰尘,凌乱不堪。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猛地抬头尖叫:
“陛下!这定是妖妃伪造的!您是天子,天下之主,怎会欠商女的钱?”
“这是谋反!是对皇权的亵渎!”
皇帝坐在龙椅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沈清歌,眼神中再无宠溺,只有暴怒。
“够了!”
皇帝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土,站直身子。
我从怀里又摸出一叠借据,随手一扬。
纸片在空中飞舞,落在众大臣面前。
“林大人,你去年纳妾,家里银子转不开,找我爹借了两千两。”
“说是用你那老家的百亩良田抵押,这借据上,可是你的官印?”
林大人脸色由青转紫,恨不得钻进地缝。
“王大人,你那儿子在赌场输了个精光,还是我派人去捞的。”
“一万三千两,这可是你的亲笔签字?”
方才骂得最欢的王大人,此刻腿肚子一抽,直接跪倒在地。
我转过身,走向沈清歌。
她惊恐地往后缩。
我弯腰捡起那本《天子借贷录》,轻轻拍在她的脸上。
“清妃姐姐,你口口声声说我用铜臭腐蚀人心,说我不配这贵妃的高位。”
“可你知不知道,你入宫那日,沈家为了给你撑场面。”
“那十里红妆,有一半是从赵家绸缎庄赊的账?”
“你头上戴的那支传家玉簪,其实是去年沈老侯爷抵押给赵家钱庄的死当!”
沈清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颤声道:“你胡说......那是侯府底蕴......沈家是清流世家......”
“清流?没有我赵家的钱,沈家连那清流的门楣都修不起。”
我冷笑着,一把扯住她的衣领,逼视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你是侯府真嫡女,就真的高人一等?沈老侯爷没告诉你吗?”
“沈侯府三年前就已经成了个空壳。”
“若不是我爹为了让我在宫里有个家势名声,暗中供着沈家。”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朕这儿跟我谈风骨?”
沈清歌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引以为傲的出身、才学、风骨,在借据面前成了笑话。
“陛下!”
我转向皇帝,深深一礼,语调平静。
“臣妾原本没想把事情做绝,只要大家相安无事,这债,臣妾可以当它不存在。”
“可沈清歌不仅要断臣妾的活路,还要抄臣妾的家。”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满盈,你待如何?”
“很简单。”
我摊开手,指着这大殿:“大齐现在没钱,赵家有钱。”
“但赵家的钱,不救白眼狼。沈清歌既然觉得谈钱俗气,那便请陛下将她名下所有的供给全部断掉。”
“她不是要修心吗?那就去辛者库,帮大家洗衣服。”
“既然不要加班费,那就每天洗够一百件,洗不完,不许吃饭。”
沈清歌疯了般喊道:
“不!陛下!我是您的清儿啊!我不能去那种地方!”
皇帝闭上眼:
“准奏。传旨,废沈氏为洗脚婢,即刻押往辛者库。”
“赵氏满盈,复其贵妃位,协理六宫......内库欠款之事,朕......容后再议。”
侍卫上前,拖走了沈清歌。
大殿之上,一地借据与沈清歌的惨叫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