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帮主……”
良久后陈希坐起身,想和黄蓉打个商量。
比如能不能下次别再点他穴了。
那身不由己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但话才出口三个字,黄蓉那充满杀气的美眸便瞪了过来!
陈希只能赶紧闭嘴。
很显然,黄蓉现在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为了小命着想,陈希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但如果能多风流风流……
呃,不是,如果能不死,那自然是最好的。
缓了会,穿好衣物,陈希默默地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草屑。
然后走到黄蓉身侧,很自觉地半蹲下来,背对着她。
没有言语,黄蓉僵硬地再次攀上他的背。
她的身体比昨夜更加滚烫,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度,以及难以自抑的细微颤抖。
陈希稳稳地将她背起,朝着嘉兴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
只有山林间的鸟鸣与脚步声相伴。
陈希走得稳而快,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的大路,专拣隐蔽小径。
黄蓉则伏在他背上,大部分时间都将脸埋着。
得益于陈希对地形的熟悉和谨慎,他们并未遇到什么麻烦,在午后时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嘉兴城。
二人穿街过巷,避开热闹之处,最终来到城西。
黄蓉把陈希安顿在了与自己住处相邻的小院里,交代了几句后离开。
直到此刻,独自一人的陈希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盘膝坐下。
碧海潮生诀!
心念一动,那已然烙印在脑海深处的玄奥心法便自然浮现。
不同于昨日初得时的震撼,此刻他静心凝神,开始正式修炼。
意守丹田,呼吸渐缓,按照心法所述的特殊韵律,尝试引导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内息。
初时,气息如游丝,难以捉摸。
但他心神沉静,不急不躁,只是反复体会着口诀中“心若止水,意似流云”的意境,感受着体内气血的自然流动。
渐渐地,一丝微弱的暖流,自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那感觉极其细微,如同早春地底萌动的第一缕生机。
陈希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导引着这丝暖流,沿着“碧海潮生诀”记载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隐隐传来一种舒畅的温润感,仿佛干涸的河床被清泉浸润。
运行一个周天后,那丝暖流似乎壮大了一丝,回归丹田时,竟让整个小腹都暖融融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进境明显!
陈希心中暗喜。
这“碧海潮生诀”修炼起来的效率以及效果,绝非寻常入门内功可比。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意念引导,都仿佛在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气”进行交换与共鸣。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增长的愉悦中,忘却了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搬运周天。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他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虽只是一日修炼,但那耳目清明的感觉,与昨日已截然不同!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身轻体健,状态极佳。
陈希目光扫过院落,最后落在了那并不高的院墙之上。
心念微动,他走到墙边,并未助跑,只是默运起刚刚练就的“碧海潮生诀”内力,足下微微用力,向上一纵!
身体竟比预想中轻盈了数倍,如同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托举,轻而易举地便跃上了墙头,甚至犹有余力!
虽然只是矮墙,但这对他这个昨日还只是普通书生的人来说,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并未在墙头停留,看准了城外方向,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所在的街巷,避开人流,朝着秋郊一处僻静无人的河滩掠去。
来到河滩时,夕阳正好,将宽阔的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四周芦苇丛生,杳无人迹。
陈希立于滩头,面对浩荡江水,胸中豪情再次激荡。
他不再压抑,缓缓摆开一个架势,随心所欲地将体内那新生内力运转开来。
“碧海潮生诀”的内息随之而动,如初生的潮汐,在经脉中奔涌。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五感,都在内息的加持下有了显著的提升。
一拳挥出,虽无声响,却隐有破风之势;
纵身一跃,竟能凌空掠过近丈距离,落地轻巧。
耳目所及,远处芦苇中水鸟的梳理羽毛声、江风吹过浪尖的细微呜咽,都比往日清晰数倍!
这还只是修炼了一日的效果!
陈希心中大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畅快与意气。
他收势而立,面向着洒满金光的滔滔江水,深吸一口气,将胸膛中所有的兴奋,尽数化作一声清越绵长的长啸:
“嗬——啊——!!!”
啸声初起时还略显青涩,随即在内息的催动下,陡然拔高,变得激昂清越,如同雏凤初鸣,又如潜龙出水!
一股新生的锐气与勃勃生机,冲破暮色,在空旷的江岸与芦苇荡间远远传荡开去,惊起无数飞鸟,久久不息。
啸声止歇,陈希胸中块垒尽去,只觉通体舒泰,神完气足。
他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眼中光芒闪动。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有了这《碧海潮生诀》,这纷乱的世道,他终于多了一点底牌。
夕阳的余晖将陈希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带着满心的振奋,步履轻快地返回城中。
体内碧海潮生诀的内息自行缓缓流转,带来一种温润而充满力量的充实感,连带着看这寻常的街巷,都觉得格外亲切。
他悄然回到那处僻静小院附近,心中还回味着方才江边试功的酣畅。
然而,就在他经过黄蓉所住院落的外墙时,脚下蓦地一顿。
不对。
太安静了。
院子里一丝声息也无,这本身在寻常人家或许正常,但黄蓉此刻身中奇毒,身边应有可信之人照料……
至少,不该如此死寂。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砰”响,透过院墙和紧闭的门窗,传入他敏锐了许多的耳中!
陈希心头猛地一沉,所有关于功法进境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不好!是黄蓉出事了!
他再无半分迟疑,甚至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掠便直接越过院墙进了院子。
正屋的房门虚掩着,他抢步上前推开,只见室内桌椅略显凌乱,而黄蓉竟已倒卧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刻她侧躺在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长发再度散乱,铺陈在青砖地上,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颧骨处浮着两抹病态的嫣红。
陈希心中升起一股自责。
他光顾着自己试功快活,竟将黄蓉独自留在这院中,忘了她身中剧毒,随时可能复发!
早知道,也该给她解一次毒之后再去试功啊!
“黄帮主!” 陈希低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起。
入手之处,身躯滚烫,却又在微微颤抖,那单薄的中衣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肌肤上。
她比昨日似乎又轻了些,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越发显得脆弱。
陈希正想查看她是否摔伤,怀中那看似昏迷的人,眼睫突然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
陈希刚想开口解释……
“啪!”
陈希只觉穴位一麻!
又是那该死的熟悉感觉!
“陈公子……又、又对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