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陈希来到房间中央站定。
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暧昧气息,但他此刻心神已全然凝聚。
陈希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闭目站立,缓缓调息。
《碧海潮生诀》的内息应念而动,在经脉中如潮汐般自然流转,温润且沛然。
和昨日相比,这股内息又浑厚凝实了数分,丹田气海充盈鼓荡,举手投足间都似有无形力量涌动。
心念一转,脑海中的《碧海惊涛掌》清晰浮现。
掌势起落间,隐含大海的浩瀚和暴怒,静则渊渟岳峙,动则惊涛裂岸。
陈希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起手式。
左掌虚按丹田,右掌自肋下缓缓推出,动作看似缓慢平稳,但随着手臂伸展,体内的内力已奔涌至掌心劳宫穴!
一股无形气劲悄然凝聚,掌缘周围的空气竟微微扭曲,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他脚步未动,腰身一拧,右掌划弧,由推转拂,轻飘飘向左前方拂去。
掌风过处,桌上烛火猛地向一侧摇曳,明明隔着数尺距离,那火焰却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
陈希心中一喜,动作不停。
他身形倏然前踏,左掌跟上,双掌交错,一前一后,如同浪潮相逐,猛地向前平推。
“惊涛拍岸”!
这一次,他催动了约莫三成内力。
“呼——!”
低沉的风啸声在室内陡然响起!
并非狂风大作,而是一阵凝实的破空声!
双掌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巨力推开,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冲击!
丈许外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旧画被这股掌风余波扫中,“哗啦”一声向后扬起,画轴撞击墙壁,发出沉闷回响。
陈希立刻收掌,劲力说停就停,毫无滞涩。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微热,残留着内力奔涌后的酥麻感,却无半分胀痛不适。
这《碧海惊涛掌》和《碧海潮生诀》的内力运转契合无比,如臂使指。
好掌法!
劲力凝实,收发由心!
刚才那一下,若是拍实了,寻常砖墙怕是都能震裂!
这还只是三成力……
他不再保留,开始在室内腾挪起来。步法并不复杂,却和掌势紧密结合,每一步踏出都稳如礁石,转折间又灵巧如鱼。
双掌翻飞,时而如碧海无波,掌势绵密柔和;
时而如怒涛骤起,掌风凌厉刚猛,直劈横扫,带起道道劲风,吹得桌上纸张哗哗作响,墙角帷幔猎猎向后飘拂。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顺。
内力在经脉中奔腾呼啸,和掌法招式完美交融,每一次发力都酣畅淋漓,每一次变招都心念电转。
体内那九转紫金丹的残余药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运使中被加速炼化吸收,转化为更精纯的内力,滋养壮大着气海。
很快,一套碧海惊涛掌已被他从头到尾演练了数遍。
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此刻的圆转自如。
他甚至开始尝试变化,将几式掌法随意组合,或快或慢,或刚或柔,竟也无甚滞碍。
终于,他收势而立。
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见汗,但双目湛然,精神奕奕。
周身气息缓缓平复,内力回归丹田,却比练功前更加活泼凝练。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被掌风余波掀动的旧画,伸出手指,在墙壁上轻轻一按。
“噗”一声微响。
指尖并未如何用力,但蕴含的一丝阴柔暗劲已透入墙壁。
挪开手指,只见青砖墙面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深约半分的指纹凹痕,边缘光滑,砖屑未溅。
陈希看着这个指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中光芒炽热。
成了。
碧海潮生诀打底,碧海惊涛掌御敌。
内力搭配招式……
现在的我……战斗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不清楚。
但绝对……是几何级数的飙升!
若再遇上那日的番僧……
若再对上货栈里那几个江湖败类……
甚至……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
陈希攥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信心,充斥全身。
虽然依旧不清楚自己在这方世界具体算几流,但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道至关重要的门槛,已经被他跨过去了。
从只能靠弩箭阴人到拥有自保乃至反击之力,这种质的飞跃,带来的安全感和掌控感,难以言喻。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深沉莫测的夜色,以及潜伏在夜色中的种种危机。
来吧。
不管你是灵觉上人的同党,还是谁。
让我们做过一场再说!
……
是夜,夜色浓稠,月光洒在帐幔上。
毒性尚未发作,但那股熟悉的的燥热已在经脉深处悄然萌动,提醒着时限将近。
黄蓉侧卧在床外侧,背对着陈希,指尖却微微蜷缩。
她悄悄转过身,面向似乎已经睡熟的陈希。
月光透过窗纱,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黄蓉伸出手指,运起一丝内力,点向陈希。
然而,就在黄蓉的手指即将触及他衣衫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从被中探出,准确地挡住了她的手腕!
黄蓉一愣,抬眼看去。
陈希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清亮有神,正静静地看着她。
“黄帮主,”陈希开口,声音平稳,“那暗处之人心思诡谲,行事难测。
眼下我们虽布下疑阵,但他未必全信。
如今形势紧张,他若察觉有异,或为试探,难保不会提前动作,甚至……直接对我们下手。”
陈希顿了顿,目光和黄蓉坦然对视,“点我穴道,若真有突发变故,你我二人同时受制,便是将性命拱手送人。
我需要保持行动力,随时能应对不测。”
那暗中之人的阴险狡猾,这几日黄蓉深有体会,陈希的担忧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她心中念头急转。
陈希所言,确是眼下最实际的考量。
点穴制住他,固然能维持她的体面,但代价可能是两人在真正的危险来临时沦为鱼肉。
这个险,冒不起。
只是……他是否也存了别的心思?
毕竟,不点穴,意味着接下来的“解毒”过程,他将保有完全的行动能力,甚至……主导权?
黄蓉目光审视着陈希,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找出些许破绽。
但陈希眼神极其坦荡。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最终,黄蓉手腕上的力道微微一松,陈希适时地放开了她。
她收回手,面对着陈希一字一句道,
“陈公子,你记住。
我们眼下所做一切,只为化解毒性。
实乃迫不得已,权宜之计。
也仅此而已。”
“你,最好没有任何其他心思。
若敢逾矩半分,我黄蓉纵使毒发身亡,也必先取你性命!”
陈希迎着她的目光,表情也异常郑重。
他对黄蓉正色道:
“黄帮主放心。
陈某虽非圣人,但也知廉耻,懂分寸。
此间种种,皆为形势所迫,为求活路,为破危局。
解毒便是解毒,绝无他念。”
他顿了顿,“此事过后,今夜乃至这些时日所有不得已之举,陈某对天立誓,必将烂于腹中,至死不会向任何人提及半字。
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弃。”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澄澈,不见丝毫闪烁。
黄蓉看着他,心中的戒备和羞恼瞬间消散了许多。
这家伙或许心思难测,行事不拘常理,但到目前为止,他所承诺之事,还真从未食言。
而且这家伙,比起绝大多数世间男子都尊重女人。
外人只道她是郭夫人,只有这小子,从始至终都叫她黄帮主。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背转过身。
算是默许。
就在这时,一条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环过了她的腰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