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板着脸训道:
“脚!把脚收回去!"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我看你是皮痒了!”
乔雪撇了撇嘴,那是半点都不带怕的。
她把裤腿稍微往下放了放,那双脚丫子还是不安分地在半空中晃悠。
她歪着头,眼神在林明远身上打转,嘴里哼哼唧唧:
“哥,你凶啥嘛,我又没得罪你,小气鬼。”
林明远把书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响。
“没得罪我?"
"让你做题你想什么呢?"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乔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那眼神里哪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旁边的乔雨倒是老实些,赶紧低下头假装写字。
可那握笔的手,也显示着她的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了。
要是亲大哥,她们自然不会有这种越界的想法,只会觉得大哥贴补家里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关键他不是。
在这个十里八乡的穷山沟里,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成了亲,那是常有的事,老辈人管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更叫“亲上加亲”。
村东头的老王家,就是收养的童养媳,最后不也过得挺好?
两个丫头心里清楚得很。
要想跳出这只有黄土的农门,要想不重复爹娘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个即将进城、端上铁饭碗的“大哥”。
这就是她们的救命稻草,抓住了就能上岸,抓不住就得在泥坑里打滚一辈子。
所以,这点训斥算什么?
哪怕林明远拿棍子赶,她们也得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骚扰”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了。
七月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
屋里更是闷得像个蒸笼,一丝风都没有。
那挂在炕中间的布帘子,简直就成了摆设。
为了通风,窗户得开着,门得留缝,那帘子时不时就被过堂风撩开一角,露出那边的光景。
两个丫头也是热得受不了,在自家屋里穿得就单薄。
那粗布的背心,短得不能再短的裤衩,稍微一动弹,就是一大片白腻腻。
特别是到了晚上,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明远躺在炕这头,身上只穿个大裤衩,手里摇着蒲扇,却怎么也扇不灭心里的那股燥火。
这具身体正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年纪,火力壮得能烙大饼。
帘子那边,时不时传来翻身的动静,还有那种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半夜。
林明远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直往自己怀里钻。
那触感细腻滑溜,跟自个儿这糙皮肉完全不一样。
一睁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林明远差点没叫出声来。
乔雪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帘子这边。
一条腿大咧咧地压在他肚子上,那脚丫子还不老实地蹭了蹭。
她睡得正香,嘴边还挂着晶莹的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红烧肉……哥……真香……”
林明远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脚踹下去了。
可这是乔雪。
虽然没血缘,但这要是把人弄醒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搂一块儿,那才叫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小心地捏住那条腿的脚踝。
入手一片温软。
林明远咬着牙,把那条腿给拨回去,又把人一点一点推回帘子那边。
“真是欠了你们的。”
林明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可没过十分钟。
一只手又伸了过来。
这回是乔雨。
相比乔雪的豪放,乔雨就算是睡着了也带着点小心机。
她不压肚子,她抓胳膊。
那只手紧紧抓着林明远的胳膊就不撒手,身子还一个劲儿地往这边凑,嘴里哼哼唧唧的,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哭腔:
“别走……哥……带我走……别丢下我……”
林明远听着这梦话,心里也是一软,继而又是无奈。
这是做了噩梦,怕自己把她丢在这穷乡僻壤里不管了吧?
他想把手抽出来,可稍微一动,乔雨就抓得更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生怕他跑了似的。
林明远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她抓着。
这大夏天的,两个火炉子在旁边烤着,这觉还怎么睡?
林明远知道这种小丫头说不得,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自尊心又强又敏感。
你要是真把话挑明了骂一顿,说她们不知羞耻,那是要出大事的。
万一这丫头脸上挂不住,离家出走了,或者寻死觅活的,那这个家就算毁了。
到时候乔根旺和李芝得哭死,自己这“孝顺儿子”的人设也得崩塌。
所以,只能忍。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林明远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只觉得腰酸背痛,比下地干活还累。
两姐妹倒是睡得神清气爽,一个个面色红润,起来看见林明远那模样,还在那捂着嘴偷笑。
乔雪一边梳头一边明知故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哥,你昨晚那是咋了?"
"大半夜翻烙饼呢?”
“跟谁打架了这是?”
林明远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跟蚊子打架!"
"两只大蚊子,成精了都,赶都赶不走!”
“赶紧洗脸吃饭,书背完了吗就在这贫嘴?我看你就是作业太少了!”
下午还是一样的模式,他们去大食堂吃饭,然后上地挣工分,林明远在家里躲清静。
傍晚一家人回来,气氛倒是温馨,只不过今天晚上没肉吃了。
那点肉早就进了肚子化成了油水,桌上摆着的又是红薯面窝头。
他的口粮还是从他们嘴里扣出来的。
林明远有空间,能偷吃点好的,虽然他不需要这份食物,但这个姿态必须做足。
饭桌上,他把半个窝头掰给乔雨,又把剩下半个塞给乔雪。
“我不饿,中午吃了干粮。”
“哥,你真好。”
乔雪接过窝头,眼神拉丝地看着他,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但桌子底下,一只不安分的小脚,借着桌腿的掩护,轻轻碰了碰林明远的腿,还顺着裤腿往上蹭了蹭。
林明远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把腿收回来,低头吃着窝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心里叹了口气。
这夜晚,怕是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