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3-02 22:51:59

陈阳抓住藤蔓,双臂发力,身体如猿猴般向上窜去。

换成从前,这样的攀爬他绝无可能。

但现在,每一下发力都带着充沛的力量感——手指扣进岩缝,稳如铁钳;脚尖轻点凸石,身体便窜上两三米。

二十分钟后,他翻身跃上崖顶。

山风呼啸,吹动他赤裸的上身。那些昨天还鲜血淋漓的伤口,如今只留下淡粉色新痕。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上身,裤子破烂,脚下空无一物。浑身上下沾满干涸的血迹和崖底污垢,活像个野人。

“先下山。”陈阳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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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碎石硌脚。

但陈阳走得极稳,体内那股微弱气流随着呼吸流转,滋养四肢百骸。

半小时后,他到了山脚。

又用了半小时,前方出现柏油路,路面被烈日晒得发烫。

路旁立着指示牌:白泥塘镇,15公里。

陈阳深吸一口气,开始奔跑。

风在耳边呼啸,路旁树木飞速倒退。他越跑越快,脚步踏在路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没有疲惫,没有喘息,只有酣畅淋漓的快感。

一辆小货车经过,司机摇下车窗瞪大眼睛,嘀咕了句“神经病”,加速离开。

陈阳毫不在意。

跑了七八公里,他听见水声。

路边有条小河,河水清澈。他拐下公路,走进河里。

清凉感瞬间传遍全身。他仔细搓洗,污垢随水流走,露出底下紧实的小麦色肌肤,新生的皮肤光滑细腻。

洗净后,他站在河里,看着水中倒影。

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变了——少了怯懦迷茫,多了锐利深沉。

身体的线条也更加分明,肌肉并不夸张,却蕴含着爆发力。

他拧干破烂裤子勉强穿上,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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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陈阳踏进白泥塘镇。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摇蒲扇。

陈阳的出现引来几道目光——一个赤膊、光脚、穿着㚈破裤子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正常。

但很快,目光又移开了。这年头,什么怪人没有?

陈阳不在乎。他需要尽快办完三件事:取钱、买衣服、买手机。

他找到银行,在ATM机上无卡无折取了两千现金。

纸币从出钞口吐出时,他才真正感觉自己回到了现实。

走出银行,他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和两个面包。

灵液改造了体质,但饥饿感还在。

填饱肚子,他找到服装店。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他:“买衣服?”

“那件黑色T恤和那条裤子,拖鞋也要一双。”

老板娘取下衣服,又拿了运动裤和塑料拖鞋。

陈阳换上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一百二。”

陈阳付了钱,把破裤子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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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摇动”手机店在街道中段。

陈阳推门进去,空调的凉意扑面。老板正在刷短视频,外放声音很大。

“买手机,补张卡。”

老板拿出几款样机。陈阳选了其中一款:“就这个。”

“一千二。”老板写发票,“补卡需要身份证件。”

“丢了,能用电子证件吗?”

“可以。”老板指指自助终端,“去那刷脸。”

陈阳操作完毕,几分钟后,老板说:“好了,卡补好了。”

装卡、贴膜、装袋。“一共一千二百二。”

陈阳付了现金,走到小桌旁坐下。

新手机开机,信号满格。连上网络,登录伪信。

“叮叮叮——”

提示音密集响起,手机在掌中震动。

陈阳点开软件,屏幕上跳出的未读消息数量让他怔了一下。

32条未读。

全部来自赵婷婷。

最新一条是上午十点半:“陈阳,看到信息给我回电话。我很担心你!”

往上翻,信息一条接一条,从昨天下午开始,几乎没有间断:

“陈阳,你在哪儿?”(昨天15:47)

“周建宏他们有没有追上你?”(昨天16:23)

“我打你电话关机了,你是不是出事了?”(昨天18:11)

“陈阳,看到消息赶紧回我!”(昨天20:05)

“我睡不着,一直在想你。”(凌晨02:34)

“天快亮了,你还是没消息……”(清晨05:18)

“陈阳,我好怕……”(上午09:07)

陈阳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赵婷婷的情绪变化:焦急、担忧、恐惧、近乎绝望的等待。

那些深夜和清晨发来的信息,像细针扎进他心里。

他想起赵婷婷那精致却常带忧郁的脸。

也想起周建宏那张狰狞的脸,想起他最后站在崖边往下看时那冷漠的眼神。

陈阳深吸一口气,些开通话按键。

新手机里没有联系人,但他记得赵婷婷的号码——那串数字,他看过很多次。

按下拨号键。

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陈阳?!”赵婷婷的声音传来,得激动,“是……是你吗?”

“老板娘!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赵婷婷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一天一夜的恐惧全部哭出来。

陈阳握着手机,没有说话。他听着她的哭声,心里涌起复杂情感。

许久,哭声渐息。

“对不起……”赵婷婷抽噎着,“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你电话一直关机,我以为……”

“我没事。”陈阳声音放柔,“昨天进山迷路了,手机摔坏。现在才到镇上买了新手机。”

“你真的没事?周建宏他们……”

“他们没找到我。”陈阳打断她,“你现在怎么样?周建宏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有。昨天下午之后,他们就没再出现……”赵婷婷声音低下去,“我总觉得有人在我别墅外面晃,可能是心理作用。陈阳,你真的没受伤?”

“一点擦伤,已经好了。”陈阳轻描淡写,“老板娘,我暂时不回平南了。我要先回老家一趟,我大伯还在医院。”

“以后不要叫我老板娘了!叫姐。”赵婷婷停顿了一下,“你大伯住院了?那你的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

“不用,婷婷姐,钱我还有点。”陈阳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租的房子,钥匙在门边电表箱上面。你有空的话,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衣服不重要,主要是身份证、银行卡和驾驶证,都在行李箱夹层里。顺便帮我把房子退了,押金收据也在里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退房?”赵婷婷声音发紧,“你……你以后不来了吗?”

“不是。”陈阳说,“我一定会回去。但是婷婷姐,等我回去的时候,难道还要租房子住吗?你家那么大,不能收留我?”

这话带着玩笑,却让赵婷婷破涕为笑。

“贫嘴!”她嗔了一句,随即认真说,“陈阳,你先回去好好照顾你大伯,需要钱随时跟我说!”

陈阳没有接这个话题:“婷婷姐,周建宏的事,我会处理。”

“陈阳!”赵婷婷急了,“你别做傻事!”

“放心,我有分寸的。”陈阳看向店外,“你照顾好自己,锁好门,有事第一时间报警,然后给我打电话。”

“嗯……”赵婷婷应了一声,“你现在在哪儿?”

“白泥塘镇,离我老家青石县还有一百多公里。我一会儿去坐车,傍晚应该能到。”

“好,路上小心。”赵婷婷声音柔软,“陈阳……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她说得很轻。

挂断电话,陈阳握着手机,久久未动。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些信息。他一条条看完,关掉屏幕。

起身,拎着袋子走出店门。

下午阳光炽烈,照在路面上蒸腾起热浪。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摩托车呼啸而过。

陈阳站在路边,看向汽车站方向。

一百多公里,两三个小时车程。如果顺利,天黑前他能见到大伯。

他摸了摸右手掌心——意念一动,温润玉佩虚影浮现,随即隐去。

灵液一日一滴,能治百病,强筋壮骨。

《青囊天经》包罗万象,针灸、药石、望气、点穴……

《五形长生拳》才练两天,就有了三流武者的力量。

陈阳握紧拳头,感受体内流转的微弱气流。

一切都变了。

昨天他还是被追债的穷小子,只能拼命逃跑。

今天,他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大伯的病有救了。

周建宏的债,也该还了。

还有赵婷婷……那个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女人。

陈阳深吸一口气,迈步朝汽车站走去。

脚步坚定,眼神清明。

崖底一夜,他死也一次。

现在活过来的,是一个全新的陈阳。

一个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的陈阳。

街上的热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碎发。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稳当。

前方,小镇汽车站他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