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陈家村的人听着,马上叫陈阳给我滚出来!”
“对,让那小子滚出来!”
“等一会让我们找到他家里,老子要砍死他。”
……
上午九点。
七八台面包车、十几辆摩托车,一窝蜂的堵在了陈家村口的路上。
车上下来约五六十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钢管、木棍,还有十来个人拿着砍刀,这场面就像电视剧里面的黑社会。
领头的五个男人,个个横眉竖眼,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
最前面那个脸上肿还没消干净,正是昨天被陈阳打成猪头的刘大炮。
“陈阳!有种给老子滚出来!”刘大炮站在村口扯着嗓子吼,他们并不知道陈阳家的房子在哪里。
他旁边站着四个刘家兄弟,年纪从三十多到四十多,长得都有点挂像,全是方脸粗眉。
最壮的那个脖子上多纹了条蛇,是老老大刘钢炮。
村里人听见动静,都跑出来看。一看这阵仗,胆小的人脸都白了。
“镇上刘家五兄弟……全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
“快去叫陈阳!”
“叫个屁,赶紧叫他躲起来!”
有人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刘家五兄弟带人打上门了!他们要打死陈阳!”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全村。
片刻后村里大喇叭响了,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
“陈家的男丁,都抄家伙,到村口集合!外姓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不能让他们得逞!”
是陈太公,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快八十了,年轻时也经常打架,与邻村争田水,争地梗,现在说话还有些威信。当然,真实原因是族人出于对他老人家的尊重!
不一会,村里涌出来七八十号人。
都是四十往上六十以下的壮年,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
他们手里拿什么的都有——锄头、扁担、柴刀,还有拎着擀面杖的。
人群往村口一站,黑压压一大片。
“干你娘的!敢来我们陈家村撒野!”
“当我们陈家没人是吧?”
“是阎王爷给了你们几个胆子?”
“今天不打断他们腿,老子不姓陈!”
群情激愤,不得不说,这陈氏族人面对外人也是特别的齐心!
但人群中也有几个小声说话的:
“打完了以呢?他们以后在镇上堵咱们落单的咋办?”
“我家娃还在镇上读书……”
这话像盆冷水,泼在不少人头上。
热血归热血,日子还得过。
刘家族人也不少,都是镇上的人。
乡下人因为每隔两三天都要去镇上赶集,或者是有小孩子在镇上读书。
所以基本都不怎么敢得罪他们,早就养成了刘家几兄弟嚣张跋扈的恶习。
李梅正在院子里喂鸡,自然也听见了族老喇叭里面的喊话声,走到门外问了一个快速跑过的村里人。
她丢下手里的鸡食就往阵阳家跑。
村口的动静闹得这么大,陈阳也知道了,他正准备出门。
李梅冲进来一把抱住他胳膊:
“小阳,快跑,出去躲一下!刘家兄弟带了好多人,在村口!”
陈阳还没说话,大伯陈建国手里拿着把菜刀出来了:
“欺负到我老陈家头上来了?老子去跟他们拼了!”
“大伯!”陈阳赶紧拦住,“您年纪大了别去,我去就行了!”
“你去啥去!”李梅死死抱住他,“他们五六十个人,拿着刀棍,你一个人怎么去?听嫂子的,从后山跑,先躲躲再说!”
陈阳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嫂子,这事我不能做缩头乌龟,不能让村里叔伯们来替我背锅。今天我要是躲了,以后在村里就抬不起头做人了,再说了——”
他笑了笑:“你昨天也见过我的功夫,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正好给我练练手。”
趁他俩拉扯说话的功夫,陈阳的大伯早已没了影子。
最后李梅不得不妥协,跟在陈阳的后面,往村口而去。
……
陈家村口,两拨人在对峙。
陈家这边七八十个人,刘家那边五六十来人。
人数上陈家占优,但刘家那边人年轻,手里家伙也更狠,砍刀在太阳底下反光。
刘钢炮往前走两步,指着陈家众人:“叫陈阳出来,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昨天他动了我家老四,让他自己站出来,挨顿打,这事算完了。不然——”
他挥挥手,身后那帮刘氏族人和混混都上前了两步。
“不然怎样?”
声音从陈家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陈阳走出来,身后跟着李梅。
李梅转身冲到陈阳前面伸开双臂,就像一只护鸡仔的母鸡。
她对着刘钢炮喊道:“昨天的事怪我!你们要赔钱,我赔!要打,就打我!”
“嫂子!”陈阳把她往后拉,“没你的事!”
他把李梅半推半抱的弄到陈家人群后的几个婶子身边:“婶,你们帮我看着嫂子,不要让她往前冲,这是我们男人的事。”
几个女人赶紧拉住李梅。
李梅挣扎着要冲出去,双手被死死拉住,她急得眼泪直掉。
陈阳转身,先对着自家这边说道:
“太叔公,各位叔伯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今天这事,是我陈阳惹的,不能让全族替我背上。”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今天动了手,以后家里人谁还敢单独去镇上卖菜、看病、送小孩上学?”
“我们陈家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今天,就让我这个晚辈,告诉外面的人——”
陈阳转身,空着双手,独自面对刘家兄弟那边几十个手持刀棍的人群,一字一顿:
“敢动我陈家人,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