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撒在地毯上。
空气里那股子甜腻又暧昧的气息,浓得简直能拉丝。
顾清意眼皮动了动。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紧接着,她睁开眼。
大脑宕机三秒。
记忆回笼。
三十万转账。
那双带着火的手。
还有那句让她羞耻到想当场去世的“叫老公”。
“疯了……”
顾清意坐起身,被子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
“嘶——!”
这一动,她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骨头重新拼装的积木,特别是腰下面那两截腿,酸得简直不是自己的。
“陈景这个……牲口。”
顾清意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
她扭头看向身侧。
枕头陷下去一大块,那个始作俑者正趴在那里睡得人事不省。宽阔的背脊随着呼吸起伏,古铜色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哪怕是睡着了,那股子侵略性也直冲脑门。
跑。
必须跑。
只要出了这个门,昨晚就是一场酒后的荒唐梦。
穿上制服,她还是水云间那个杀伐果断的主管,他依然是那个刚失业的小屁孩。
对,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顾清意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只偷油喝的老鼠。她伸出一只脚,试探性地踩在地毯上。
‘还好,地毯够厚……’
她心里刚松一口气,试图把重心从床上移到腿上。
就在双脚完全受力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酸软感袭来,她膝盖一软。
“咚!”
一声闷响。
顾清意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床边的长毛地毯上,脑门差点磕上床头柜。
“唔……”
她死死捂住嘴,痛哼声被憋在喉咙里,眼泪花直接飚了出来。
该死!
她狼狈地趴在床边,正准备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头顶上方,一道慵懒、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却又充满了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下来。
“哟,顾主管,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
顾清意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她僵硬地抬起头。
陈景正侧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垂在床边的流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哪有一点睡意?分明清醒得像只守株待兔的狐狸。
“怎么?昨晚的服务太满意,这是准备给本技师磕一个?”
陈景坏笑,视线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虽然我是受之无愧,但这姿势……是不是太客气了点?”
轰!
顾清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一把抓过床单裹住自己,借着床沿的力气,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试图找回平日里训斥员工的气场。
“意外。”
她清了清嗓子,结果发出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咳……腿麻了。”
“腿麻?”
陈景挑眉,眼神玩味地往下移:“也是,昨晚你也确实没少出力,特别是……挂在我身上的时候。”
“闭嘴!”
顾清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瞬间拔高,又因为嗓子太哑而劈了叉:“陈景!我不许你再提昨晚的事!”
她慌乱地转过身,在地毯的狼藉中翻找自己的衣服。
旗袍?皱成了咸菜干。
丝袜?早就在昨晚的战况中变成了破渔网,凄惨地挂在椅子腿上。
没办法了。
顾清意抓起那件皱巴巴的旗袍,背对着陈景,手抖得像帕金森:“我要去上班了。昨晚……昨晚的事是个误会。那三十万,我会想办法还你。”
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身后的男人吞掉。
“出了这个门,大家都是成年人,该忘的就忘。我是顾主管,你是婷婷的……前男友。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昨晚的风言风语。”
“明白吗?”
她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手忙脚乱地往头上套裙子。
身后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
顾清意心里发毛,刚把头从领口钻出来,手腕突然一紧。
那只大手的温度烫得吓人。
“你……”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天旋地转。
“啊!”
顾清意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拽了回去,重重砸进柔软的水床里。
还没等她回弹起来,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已经覆了上来。
双手手腕被单手扣住,死死压在头顶。
“顾主管,你这套‘拔那啥无情’的戏码,演得挺熟练啊?”
陈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语气凉飕飕的:“三十万,我就买了个‘误会’?你的误会门槛挺高啊。”
顾清意被迫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你放开我!我要迟到了!今早九点有早会,老刘他们都在等季报……”
“推了。”陈景打断她。
“那是全员大会!这季度业绩不达标,老板会杀了我的!”顾清意挣扎着,眼里全是急切。
“业绩?”
陈景嗤笑一声,空出的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拼死拼活干一个月能拿多少?两万?三万?”
“我昨晚转给你的,够你干一年的吧?”
顾清意愣住了,眼神闪躲:“这不一样……那是借的……”
“有什么不一样?”
陈景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昨晚喊‘好哥哥’、‘老公’的时候,你可没说要借。怎么,下了床就不认账?”
“你胡说!我没喊!”顾清意羞愤欲死,脸红得快要滴血,“那是因为……因为你逼我的!”
“哦?逼你的?”
陈景脸色一沉,膝盖强势地顶开她的腿,语气变得危险:“看来顾主管记性不太好。我是个负责任的售后人员,既然客户对服务细节有争议,那我有必要帮你……情景重现一下。”
“不……不用了!”
顾清意瞬间怂了,感受到那危险的触感,她浑身都在发抖:“陈景,别……我真的要开会……求你了……”
“晚了。”
陈景一口咬在她锁骨上,含糊不清地说道:“男人的字典里没有‘不用’两个字。特别是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欠收拾。”
“陈景你混蛋!”
晨光大亮,窗帘再次被那只大手无情地拉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