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一只纤细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伸过来,在那层雾气上抹了一把。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顾清意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发梢还滴着水。
原本那张因为长期熬夜、失眠、焦虑而显得苍白疲惫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惊人的红润。那是任何昂贵的护肤品都擦不出来的气色,像是被雨露浇灌过的玫瑰,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光泽。
特别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寒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水雾,眼角眉梢带着风情。
‘这真是我?’
顾清意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哆嗦。
那个为了三十万违约金愁得想卖车的顾清意,停留在了昨天。
只剩一个被彻底填满、彻底征服,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小女人。
她应该恨他的。
那个小混蛋,不仅撕碎了她的衣服,还把她身为长辈和主管的尊严被践踏,逼着她说那些羞死人的话。
可是……
顾清意咬着嘴唇,心里那个诡异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那种被人强硬接管一切,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逞强,只需要顺从和沉沦的感觉……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甚至,还有一丝该死的……食髓知味。
“怪物……”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你也变成了不知廉耻的怪物。”
“咔哒。”
浴室门把手转动。
顾清意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你进来干什么?!我也没锁门……不是,我是说有人!”
陈景腰间只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赤着上半身走了进来。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线条往下滑,没入那条危险的浴巾边缘。
他看都没看顾清意护胸的动作,径直走到她身边,拿起牙刷。
“挡什么挡?昨晚连我有几颗痣你都数清楚了,这会儿装什么纯情?”
陈景瞥了她一眼,把牙刷递过去。
顾清意一愣:“干嘛?”
“挤牙膏。”
陈景说得理所当然,把身体重心往门框上一靠,一副大爷等伺候的模样:“手酸,没劲。”
顾清意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手酸?刚才按着我的时候我看你劲儿大得能打死牛!”
“那是两码事。”
陈景把牙刷往她手里一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才那是技术活,现在是生活琐事。快点,别磨蹭,饿了,洗漱完带你去吃早茶。”
顾清意握着牙刷,气得手都在抖。
凭什么?
她在水云间那是众星捧月,连喝水都有助理把温度调好递手里,现在居然要伺候这个小混蛋刷牙?
“自己挤!”
她把牙刷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有手有脚,你自己没长吗?”
陈景也不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像是狮子在看着一只试图伸爪子挠痒痒的小猫。
一秒。
两秒。
三秒。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只有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
顾清意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动摇,然后躲闪。她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罩在头顶,身体竟然本能地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畏惧——那是被彻底征服后留下的后遗症。
只要他一沉下脸,她的腿就开始发软,腰就开始发酸。
‘就一次……看在他借我钱的份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男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顾清意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找台阶。
最后,她咬着牙,愤愤地重新拿起牙刷,拧开牙膏盖子。
“给!”
她没好气地挤了一坨,递过去:“刷死你!”
陈景接过牙刷,并没有马上塞进嘴里。
他突然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真乖。”
这两个字,带着宠溺,又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弄,让顾清意浑身一抖。
她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并不排斥这种像逗弄宠物一样的亲昵,甚至……还有点享受他对自己情绪的掌控。
【叮!】
陈景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晨间调教。】
【让高傲的小姨在清醒状态下,放弃原则,屈服于宿主,这是精神征服的关键一步!】
【奖励1:现金500,000元!】
【奖励2:宿主颜值+10,气质+10!】
【系统评价:现在的你,哪怕披个麻袋都是T台男模。那种坏坏的痞帅气质,将对所有女性产生无视防御的暴击!】
爽!
陈景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那种通宵后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腰不酸了,腿不软了,感觉现在出去跑个马拉松都带劲。
而且,脸上的肌肉也在发生某种微调。
顾清意本来还在生闷气,眼神无意间扫过镜子。
整个人瞬间呆住。
‘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戴眼镜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五官也没变。
可为什么这一刻,镜子里的陈景就像是……像是突然开了十级美颜滤镜一样?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那性感的锁骨上。他嘴里含着泡沫,漫不经心地刷着牙,透过镜子看向她的眼神,勾人得很。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痞帅,简直要命。
那种冲击力,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强。
顾清意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两拍,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以前觉得秦浩那种小白脸算是帅哥,现在跟眼前的陈景一比,简直就是土鸡瓦狗,连提鞋都不配。
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清意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看傻了?”
陈景漱完口,拿毛巾擦了把脸,突然凑到她耳边:“顾主管,眼神收一收,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谁……谁看你了!”
顾清意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脸烫得吓人,“自作多情!我是看你眼屎没擦干净!”
她推开陈景想往外跑。
“回来。”
陈景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拎了回来。
“又干嘛!”顾清意有些崩溃,“我要去换衣服!”
陈景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旧领带。
“不太会系,帮个忙。”
顾清意气笑了:“陈景,你是不是得寸进尺?我是你长辈,不是你的保姆!你自己不会系?”
“我手笨。”
陈景张开双臂,微微仰头,露出脖颈和喉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这种事,不就应该是女朋友或者……情人做的么?”
情人。
她想反驳,想大骂“谁是你的情人”。
但看着陈景那副吃定了她的模样,看着那张过分英俊的脸,还有刚才那两个小时带来的余韵。
所有的棱角,再一次软化了。
像是冰雪遇火消融。
“就这一次。”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沉默地拿起领带,踮起脚尖。
陈景太高了,188的个头让她不得不仰视。
她把领带绕过他的脖子,熟练地打结。这种温莎结,她以前只在梦里给未来的丈夫打过,没想到第一次实操,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给这么个……小混蛋。
两人靠得极近。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清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混合着那种独属于男性的清冽气息。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好几次都差点系歪了。
系好,收紧,整理领口。
“好了。”
顾清意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想要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陈景却突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再次拉向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顾清意。”
他没有叫主管,而是叫了她的全名。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霸道。
顾清意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
“记住了。”
陈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也是昨晚被他反复掌控的地方。
“以后,只要我想,这种事你都要做。”
“不管是系领带,挤牙膏,还是……”
他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戏谑:“喊老公...”
顾清意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她应该拒绝的。
作为一个独立女性,作为一个高傲的主管,她应该一巴掌扇过去,然后潇洒离开。
可是,在那股强大的男性魅力笼罩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了三十多年的小女人,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了上风,竟然生出一种被人管束的甜蜜感。
她张了张嘴,最后发出的声音,却软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期待:
“知道了……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