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尊座下弟子三千,唯我能入观星台,侍奉左右。
他说我是他最锋利的剑,会为我扫平一切障碍。
原来最锋利的剑,就是用来斩断我唯一的血亲?
我没疯。
识海里那血淋淋的一幕还在翻涌。
弟弟云澈被绑在祭坛上,心脏被他亲手剖出,化作星图上最后一笔朱砂。
这哪里是师徒情深,这分明是养蛊献祭。
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师尊一袭白袍走了进来,仙风道骨。
“云微,今日的星图还没抄完?”
“你若再这般懈怠,别怪为师罚你。”
要是以前,我会跪下请罪,说自己愚钝。
但现在,我看着他头顶凭空浮现的金色字样:
【当前信任值:80/100】
80分?
可真是信我啊。
我压下心口的血气,没像往常那样欣喜地迎上去。
撑着书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云微愚钝。”
我声音沙哑。
“师尊的星图尚未完成,云微不敢懈怠。”
“哪怕弟弟病着,也不能误了师尊的大业。”
说完,我转身就走。
识海里天启炸了。
【卧槽?这工具人怎么不按剧本走?】
【这一转身绝了,清冷孤傲感拉满啊!】
【快看那伪君子!他表情不对了!】
师尊愣在原地,眉头紧锁,没想到我竟敢违抗他。
“叮”的一声。
他头顶的【信任值】,跳到了85。
但还不够。
我走出两步,算准了殿门前那块被夜露打湿的玉阶。
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
额头正好撞在铜鹤香炉的尖喙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真疼。
但我心里却在冷笑。
身后传来衣袂破风声。
师尊闪身过来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声音都在抖:“云微!你不要命了?”
我在他怀里蜷缩起来,气息微弱。
“师尊,别管我,星图要紧......云微的血,别脏了您的手......”
【高段位!这是顶级白莲花教学现场吗?】
【师尊信任值飙升到95了!这工具人是开窍了?】
【好爽,这才是大女主该有的剧本!】
师尊的手臂猛地收紧,我也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我的寝殿。
师尊就坐在我床边,亲自为我上药。
药膏冰凉,带着清苦的气息。
“醒了?”
他的声音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瑟缩了一下,往床榻里侧躲了躲。
他手一顿,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还怕为师?”
我摇摇头,声音细若蚊呐:“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觉得自己污秽,不配师尊亲手照料。”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为我上药,动作却更轻了。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
“为师知道你担心云澈,但星图乃镇国之本,不可有丝毫差池。你为星图耗费心血,是你的荣耀,也是云澈的荣耀。”
他冠冕堂皇地说着,我听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荣耀?
用我弟弟的命换来的荣耀?
我垂下眼,泪珠滚落,打湿了枕巾。
“弟子明白。只是......云澈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信任值:98/100】
【差一点了!再加把劲啊姐!】
【这伪君子心疼了,虽然心疼的是个好用的工具。】
师尊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这是为师炼制的固元丹,对云澈的病有好处。”
他把瓷瓶塞进我手里,温热的指腹擦过我的掌心。
“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为师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捏紧了瓷瓶,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识海里,血红的字样疯狂闪烁。
【固元丹?这他妈是化灵散!专门瓦解修士灵脉,让祭品毫无反抗之力的毒药!】
【三天!只要三天,云澈就会灵脉尽断,变成一个废人,到时候只能任他宰割!】
【快扔了啊!别给你弟吃!】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是一个感激涕零的笑。
“多谢师尊!师尊大恩,云微没齿难忘!”
我对他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头顶的数字,终于跳了一下。
【信任值:100/100】
成了。
我拿着那瓶催命的毒药,转身跑出了寝殿。
身后,师尊看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不知道,他最锋利的剑,即将调转方向,刺向他的咽喉。
第2章
我的住处在揽月峰最偏僻的角落,院子里种满了云澈喜欢的竹子。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云澈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姐姐”。
他今年才十六岁,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被这莫名的“病”折磨得脱了形。
“姐姐,你回来了?”
他听到动静,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快步走过去,把他按回床上。
“别动,你还病着。”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就是师尊的“恩赐”。
为了让血祭顺理成章,他早就对云澈下了慢性毒,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
“姐姐,你额头怎么了?”云澈看见我头上的伤,急得眼圈都红了,“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是不是师尊罚你了?”
“没有,”我拿出那个瓷瓶,对他笑了笑,“师尊心疼我们,特意赐了灵药,说对你的病有好处。”
云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国师大人他......还记得我?”
在他心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师,是救我们姐弟于水火的神明。
三年前,我们家乡遭遇兽潮,父母双亡,是我背着他,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是师尊路过,将我们带回了国师府。
他教我修行,给云澈治病,所有人都说我们姐弟俩走了天大的运。
我也曾这么以为。
我曾把他当成再生父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我的性命。
多么可笑。
识海里,弹幕一片哀嚎。
【别啊!别给他吃啊!那是毒药!】
【弟弟好可怜,还把豺狼当恩人。】
【云微快想办法!你不能亲手给你弟喂毒药啊!】
我当然不会。
我倒出一粒“固元丹”,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云澈眼巴巴地看着,张开了嘴。
我把药丸递到他唇边,在他即将含住的那一刻,手腕一转,丹药悄无声息地被我用灵力化作了齑粉,顺着指缝滑落。
同时,我将另一颗早就准备好的清心丹弹进了他嘴里。
“咽下去。”
云澈乖乖照做,入口即化的丹药让他精神好了几分。
“姐姐,这药......好香。”
“嗯,”我替他掖好被子,声音温柔,“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稚气未脱的睡颜,心中一片冰冷。
师尊,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你以为我是你最听话的狗。
你等着。
三天后,观星台上,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竹影摇曳。
我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这是我唯一能联系到外界的东西。
三年前,师尊“救”下我们时,曾清理过我们所有的物品。
但这枚玉符,是我娘临死前塞进我发髻里的,被我藏到了现在。
我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只说了一句话。
“外公,我是云微,速来上京,救我。”
玉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靠着竹子缓缓坐下,识海里的弹幕却忽然变了风向。
【等等!外公?原著里云微不是个孤儿吗?她哪来的外公?】
【对啊,书里写她全家都死在兽潮里了,无依无靠才被渣男师尊捡走的。】
【卧槽!剧情好像出现了偏差!这是什么隐藏设定?】
我看着那些滚动的字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孤儿?
那是师尊想让所有人以为的。
我的外公,是镇守北疆,手握三十万兵马的冠军侯。
当年我娘为爱与家族决裂,嫁给我爹一个穷书生,外公一怒之下,与我们断了关系。
但血脉亲情,岂是说断就断的?
师尊,你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吧。
你以为我无依无靠,只能任你宰割。
却不知,我的身后,是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