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共同点?
我丈夫陈默已经吓得浑身筛糠,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朗往前凑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围观的所有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姑母,还想什么共同点?这不明摆着吗?”
他指着我丈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陈默这手艺,以前就是个糊口的玩意儿,做的东西送人都没人要。”
“可自从三年前,我开了玉器行,生意红火,他这木符就开始死人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挂着的那块能量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就是嫉妒吗?觉得自己的破木头比不上我的玉,心里不平衡,就动了歪心思!”
“用邪术害人,让大家看看他这木符有多‘灵验’!这心得多黑啊!”
“你胡说!”我尖叫着反驳,“赵朗你血口喷人!”
“我胡说?”赵朗冷笑一声,“那你说,为什么死的人,都是跟我们赵家生意有点来往,或者跟你丈夫有过几句口角的人?”
“王莽昨天临走前,是不是还嘲笑你丈夫的木符一文不值?”
我心头一颤。
王莽昨天确实说了。
他说:“默子,你这玩意儿送我我都嫌占地方,要不是图个吉利,谁稀罕?”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我浇得透心凉。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死的都是这几个人!”
“嫉妒心害死人啊!这陈默看着老实,心思这么歹毒!”
“这对夫妻,必须严惩!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了!”
我丈夫听到这些话,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大姑母,我冤枉啊!”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大姑母没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他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除了木符,还有什么共同点?”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对我发难。
“说不出来了吧?心虚了!”
他转向大姑母,义正言辞:“大姑母,不能再等了!这对夫妇就是家族的祸害!必须立刻搜家,肯定能找到他们施行邪术的证据!”
大姑母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搜。”
一个字,像一道催命符。
赵朗立刻带着两个护卫,像一群饿狼一样冲进了我们家。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屋里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我冲过去想拦,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
赵朗很快就出来了,手里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是我家的功德箱。
“大姑母,你看!”
他把箱子“哐”地一声扔在地上,锁扣都摔开了。
他得意地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邪术害人,必有媒介。我猜,证据就在这里面!”
第2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破旧的木箱上。
那是我丈夫放在门口的功德箱。
他说,手艺人的东西,不能白送,坏规矩。来求符的人,随缘放点香火钱就行。
平时里面也就是些一块两块的零钱。
赵朗狞笑着,伸手进去,先是抓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零钞和硬币,轻蔑地扔在地上。
“就为了这点钱,连杀四人,陈默,你可真有出息。”
我丈夫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没有......我没有......”
我刚想开口辩解,赵朗却突然“咦”了一声。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着眉,又在箱子最底下摸索了一阵。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捏着一角,从箱底抽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一共四张。
纸是陈旧的草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最刺眼的,是每张纸的末尾,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分别是前头死掉的三个族叔,和刚刚咽气的王莽的生辰八字。
连时辰都分毫不差。
“这......这是什么?”
“是符咒!是催命符!”
“天啊!证据确凿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我丈夫只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不是的......”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们家从来没有这种东西!是有人陷害我们!”
“陷害?”赵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把那四张黄纸举到我面前,朱砂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箱子是你家的,这生辰八字,除了你们这对枕边人,还有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莽昨天才从你们这拿走木符,今天这上面就多了他的八字!你告诉我,谁有机会放进去?谁有动机放进去?”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百口莫辩。
是啊,王莽的八字,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
这功德箱,也一直放在屋里。
昨晚,除了我们夫妻,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大姑母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跪在地上,浑身冰冷,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看着昏死过去的丈夫,又看看周围那些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的族人。
我知道,我们完了。
“带走。”
大姑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个架起昏迷的丈夫,另一个抓住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赵朗跟在后面,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
“别挣扎了。进了刑堂,我会让你们好好‘交代’的。”
“到时候,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等着被沉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