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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倔强还有她满身伤痕,难道这时候就不知道撒个娇服个软吗!
他又不是不会原谅她。
为何这么多年她就始终不肯讨好自己一丝一毫。
心头那股无名火猛地窜得更高。
顾明渊怒极反笑。
“好......很好。沈苏郁就你骨头硬,朕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既然你这般不屑这般清高,那朕便成全你。从今日起收回你一切宫中行走之权。莫说后位便是寻常妃嫔的位份,你也休想沾染半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散乱青丝和赤足,刻意将羞辱碾得更碎:“至于侍寝你更不必奢望。朕看你一眼,都觉得厌烦。你就好好待在相府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朕要你睁眼看着眠旖如何风光大婚,如何母仪天下,看看你这般不识抬举,到底能落得什么下场!”
身上的针扎之处越发疼的清晰了,膝盖和足底早已麻木失去知觉。
她依旧沉默。
直到他气的拂袖转身,丢下最后一句:“带她回去!严加看管。”
禁军上前,将沈苏郁扶起来。
霞帔滑落,露出她单薄的中衣和其上斑驳的血点。
她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默默拢了拢衣襟任由禁军半搀半押着,一步步走出宫门。
自那日后,沈苏郁真的没有再踏入宫中一步。
起初几日顾明渊余怒未消,偶尔想起她还是会觉得她是自作自受,活该在相府冷清度日慢慢悔悟。
柳眠旖的册后大典虽因伤略有推迟,但终于在钦天监重新择定的吉日隆重举行。
那日十里红妆,御辇游街,万民朝拜极尽荣宠。
顾明渊亲手为柳眠旖戴上凤冠又接受百官贺喜,心中满是得偿所愿的快意。
新后入主中宫,顾明渊更是专宠,几乎夜夜留宿。
朝野上下皆知沈家女彻底失势,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
那些曾受过沈苏郁恩惠或慑于她能力的人,也渐渐不敢再提。
顾明渊再没听到任何关于沈苏郁的消息。
有时批阅奏章至深夜,恍惚间会觉得身边少了那个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知心人。
但很快,柳眠旖会亲自端来羹汤温柔小意地依偎过来,他便将那一丝异样抛诸脑后。
直到七日后。
边关送来紧急军情,一处粮草调配的旧例出了岔子,涉及几年前的一桩旧案,户部几位老臣翻找旧档,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当年此事,是先帝交由沈苏郁暗中协理最终平稳解决的。
顾明渊在御书房大发雷霆:“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查不明白!”
底下跪着的户部尚书战战兢兢,犹豫再三,终于硬着头皮道。
“陛下息怒......此事......此事当年是沈姑娘经手,所有细账和关节,恐怕只有沈姑娘最清楚......”
沈姑娘。
顾明渊愣了一下。
他这才惊觉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沈苏郁这三个字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挥退众人,独自坐在龙椅上。
他按了按眉心,声音听不出情绪。
“来人去相府,传沈......传沈氏入宫,朕有话问。”
太监领命而去。
顾明渊等着,起初是不耐,随即渐渐变成一种期待。
他甚至下意识地理了理袖口,想着等她来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是继续冷着脸公事公办,还是......或许她吃了这两个月的苦,该学乖了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派去的太监却独自匆匆回来却噗通跪倒在地:“陛、陛下!相府......相府之人说,沈姑娘......不在了!”
顾明渊疑惑的蹙眉“什么意思?不在了就去找啊,那么大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去哪?”
太监头埋得更低,吓得要趴到地上:“相府管家说......说就在陛下下令闭门思过后的第三日夜里,沈姑娘便......便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