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照例去给婆母请安。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柳月眉娇软的声音。
“母亲,您瞧,这幅并蒂莲,是我照着姐姐生前的旧物,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您闻闻,我还用百花露熏过,可香了。”
婆母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是你贴心。不像某些人,整日摆弄那些不知所谓的草药,熏得我头疼。”
我垂下眼,走进屋里。
“母亲。”
她眼皮都没抬。
“跪下。”
我依言跪下,膝盖磕在冰凉的石砖上,有些疼。
柳月眉端着那幅绣品,走到我面前,故作关切。
“姐姐,你别怪母亲,侯爷的头疾是老毛病了,最闻不得怪味儿。你的那些香,还是收起来吧。”
她的绣品是百花香。
我的安神香,是怪味儿。
婆母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淬了冰。
“我看她就是存心的。顾晏的病总也不好,我看就是她克的。”
“等过几日,就把她送到家庙去,省得碍眼。”
家庙。
那是给死了夫君的寡妇,或者犯了错的女人准备的地方。
也好。
正好,送他们一起上路。
我把头垂得更低,温顺地应了一声。
“是,母亲。”
柳月眉的笑声像银铃,叮叮当当地响。
“姐姐也是,何必惹母亲生气。往后在庙里,可要好好为侯爷祈福才是。”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绣品上。
并蒂莲开得正艳,针脚细密。
只是那金色的花蕊,用的是最名贵的“醉金线”。
我姐姐苏月生前,最厌恶这种浮华的东西。
她曾笑着对我说:“晚晚,人心若是花了,看什么都是花的。我只愿清清白白,像院里那株茉莉。”
她那样清雅的一个人,怎么会用这种东西。
更何况,醉金线需以七种毒物浸染七日,方有这般流光。
长期贴身,足以耗人心血。
顾晏的头疾,我姐姐的死......
一瞬间,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
我死死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滚出去!”婆母的声音砸了过来,“看着你就心烦。”
我磕了个头,撑着发麻的膝盖,慢慢站起来。
转身时,柳月眉正亲手把那幅绣品,挂在婆母房里最显眼的地方。
真好。
一网打尽,省事。
我刚走出院子,柳月眉就追了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
“姐姐,母亲的话你听见了?”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
“听见了。”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家庙那种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姐姐要是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
我面无表情地问:“怎么做?”
她笑了,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
“很简单,找出那个‘下毒’的人,然后,替我顶罪。”
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姐姐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你嫁给侯爷,就能安安稳稳地当侯夫人了?你不过是姐姐的替代品,一个影子罢了。”
“侯爷不爱你,母亲厌恶你。这个家里,只有我,才是真心待你好的。”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我最痛的地方。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平静。
“我知道了。”
柳月眉满意地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姐姐果然是聪明人。”
她转身要走,我忽然开口。
“妹妹。”
她回头,眼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柳月眉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