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那憋着火、又故意拔高了嗓门的叫喊,如同惊雷,炸得林清绝浑身一颤。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她整个人都瘫在苏云怀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投机倒把。
私藏肉食。
搞破鞋。
这些罪名,随便哪一个,都足以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们,刚刚确实吃了肉。
现在,也确实是孤男寡女,在黑暗中紧紧相拥。
人赃并获。
百口莫辩。
就在林清绝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吞噬,以为苏云也会惊慌失措的时候。
她却感觉到,身后那具滚烫结实的胸膛,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更加沉稳了。
苏云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刚才还带着滚烫温度和安抚力量的大手,此刻已经抽离。
林清绝心里猛地一空。
她下意识想回头去看他,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臂更紧地圈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别怕。”
苏云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那股子懒洋洋的戏谑,已经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锋芒所取代。
他的眼神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瞬间变得凌厉。
意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系统空间,启动!】
灶台上,那两个刚刚洗好、还沾着水珠的粗瓷空碗,消失了。
桌上,那罐她没舍得吃完的大白兔奶糖,消失了。
墙角,那个装着精米和五花肉的麻袋,消失了。
甚至……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霸道诱人的红烧肉香气,也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猛地吸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一秒,这里还是一个刚刚进行过奢侈晚宴、充满了罪恶香气的温暖小窝。
下一秒,这里就只剩下土坯房特有的、混合着潮湿与陈旧的冰冷气味。
若不是舌尖还残留着一丝肉汁的咸甜,林清绝几乎要以为,刚才那顿让她幸福到流泪的红烧肉焖饭,只是一场饿到极致后产生的幻觉。
“这……这是……”
林清绝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惊得差点叫出声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轰碎,又被粗暴地重组。
苏云没给她继续震惊的时间。
他只是侧过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冷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林清绝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闭紧了嘴巴,把所有的惊呼和疑问,全都死死地咽回了肚子里。
“砰!砰砰!”
门外的砸门声愈发急促,像是在催命。
“苏云!你再不开门,是想做贼心虚吗?我告诉你,我这就去叫民兵连!把你这门给拆了!”
赵卫东的威胁,清晰地传了进来。
苏云却像是没听见。
他松开林清绝,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把扯过炕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三两下就扯得乱七八糟,活像一个刚打完仗的凌乱战场。
甚至,他还故意抓起林清绝那只带着淡淡幽香的枕头,一把扔到了自己睡觉的那一侧,紧紧挨着他的枕头。
做完这一切,苏云又开始对自己“下手”。
他迅速解开了自己那件的确良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刺啦——”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昏暗的月光下,一大片线条分明、轮廓结实的胸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死疙瘩肉,而是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的流畅线条,在每一次呼吸间,都带着惊人的张力。
他又伸出双手,把自己那一头利落的短发,胡乱地揉得像个鸡窝。
整个人,瞬间从一个温润知青,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野性的糙汉。
林清绝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
她张着小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彻底崩断。
『他……他在干什么?』
『脱……脱衣服干什么?』
『难道……他想色诱赵卫东?』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对!』
『他这身材……』
『天啊……我我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哎呀……好像……好像再多看一眼也没关系……』
林清绝的脸颊,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再一次烧了起来。
“咚!”
门外,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像是赵卫东已经不耐烦,开始用脚踹门了。
苏云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布景”。
他转过头,看着还呆立在一旁的林清绝,伸手指了指炕的最里面。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带着一股“看我表演”的戏谑与自信。
林清绝鬼使神差地就读懂了。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炕,钻进那团凌乱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还在冒着热气的眼睛,紧张地看着苏云的下一步动作。
苏云的鼻翼,轻轻耸动了一下。
肉味虽然没了,但那股香甜,太过霸道,难保不会有极淡的残留。
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心中一动,系统空间里,一瓶从未开封的【东北小烧】凭空出现在手中。
这是之前系统奖励的,最烈性的白酒。
他拧开瓶盖,连闻都懒得闻,直接仰头,含了一大口在嘴里。
辛辣、滚烫的液体,如同火焰一般,瞬间从舌尖烧到了喉咙。
苏云没有咽下。
他鼓着腮帮子,对着空气中,猛地一喷!
“噗——”
一大口烈酒,被他喷成了一片细密到极致的雾气,瞬间在整个小屋里弥漫开来。
浓烈刺鼻的酒精味道,带着一股粮食发酵的冲劲儿,如同最霸道的消毒水,瞬间席卷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掩盖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该存在的味道。
现在的这间屋子,闻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有两个酒鬼在里面拼完酒的案发现场。
完美。
苏-演员-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随手将酒瓶扔回系统空间,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向那扇正在呻吟的木门。
门外,赵卫东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
“最后警告一次!再不开门!我真叫人了!”
伴随着这声怒吼,是一阵助跑的脚步声。
这家伙,准备直接踹门了!
苏云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那细微的动静。
就是现在!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一下,握住了冰凉的门闩。
肌肉,在瞬间绷紧。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底,沿着脊椎,一路传导到手臂。
在赵卫东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板最脆弱的地方狠狠踹来的那一刹那。
苏云手腕猛地一拉!
“嘎吱——!”
门闩,被瞬间抽开。
那扇薄薄的木门,不是向外推,而是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内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