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赵卫东的耐心彻底耗尽。
“最后警告一次!再不开门!我真叫人了!”
伴随着这声色厉内荏的怒吼,是一阵助跑的脚步声。
他要直接踹门!
炕上,林清绝把自己死死地裹在被子里,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苏云的耳朵,比村里最警觉的猎狗还要灵敏。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那由远及近、力道渐沉的脚步声。
就是现在!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握住了冰凉的门闩,肌肉在瞬间绷紧,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底,沿着脊椎,一路蛮横地传导到手臂。
在赵卫东抬起右脚,铆足了吃奶的劲儿,朝着门板最脆弱的地方狠狠踹来的那一刹那!
苏云手腕猛地一拉!
“哗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门闩,被瞬间抽开。
那扇在风雨中飘摇了数十年的薄薄木门,不是向外推,而是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力,猛地向内拉开!
“啊?!”
门外的赵卫东,全身的力道都凝聚在踹出去的那一脚上,所有的重心都前倾着。
他预想中的画面,是木屑横飞,是他一脚踹开大门,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指着屋内惊慌失措的狗男女。
可现实却是,他赖以发力的目标,突然消失了!
他那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携着一股恶风,重重地踹了个空!
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完全失去了平衡,像一只笨拙的狗熊,踉踉跄跄地就朝着黑洞洞的门里栽了进来。
一张写满了惊愕、错乱和滑稽的脸,就这么直愣愣地暴露在月光下。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夹杂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赵卫东!”
“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奔丧呢?!”
苏云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死死地堵在门口。
他上身赤裸着,只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裤,那件被解开了扣子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线条分明、轮廓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被吵醒的、狂暴的怒火。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起床气”。
还是那种能杀人的起床气!
他利用绝对的身高优势,就那么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差点摔个狗啃泥的赵卫东,高大的身影在月光的拉扯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赵卫东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那气场,哪还是那个温润和善的新知青苏云?
分明就是一头被打扰了睡眠的、择人而噬的猛虎!
“我……”
赵卫东被这声吼,吼得脑子嗡嗡作响,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可他的目光,却被苏云手里提着的手电筒光柱给吸引了。
那道不怎么稳定的光柱,正好晃过苏云裸露的胸肌。
天……
赵卫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自己也算经常干农活,身上有些力气,可那都是干瘦的腱子肉。
可苏云这……这是什么?
那胸肌的轮廓,结实饱满,在每一次呼吸间都带着惊人的张力。顺着往下,是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每一块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过,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这他妈是知青?这身材比县里武斗队最能打的那个打手还要夸张!
一股混合着辛辣酒气和强烈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赵卫东有些头晕,气势瞬间就矮了三分。
苏云的【心动听筒】里,赵卫东那点色厉内荏的心思,被听得一清二楚。
『操!这小子身材怎么这么壮?看着挺瘦的啊……』
『而且……这,这怎么这么大酒味?难道我闻错了?刚刚那股香得要命的味道,不是肉味……是酒味?』
『不可能!我鼻子灵得很,绝对是肉!肯定是他们吃完肉,又喝酒了!』
『对!一定是这样!』
而在苏云的身后,被窝里,林清绝的心声,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她从被子缝里,紧张地看着门口的对峙。
当看到赵卫东那狼狈的模样,和苏云那霸道的身影时,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活该!摔死你这个王八蛋!』
『天啊……苏云他……他怎么把衣服脱了……』
『他这身材……比上次在梦里看到的……还要好……』
『这句“奔丧呢”,骂得太解气了!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林清绝的脸颊在黑暗的被窝里,烫得能煮熟鸡蛋。
门口。
赵卫东强撑着自己“知青组长”的威严,挺起那不算厚实的胸膛,梗着脖子喊道:
“苏云!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我是代表大队部,来执行公务的!”
他用手电筒,故作威严地在苏云脸上晃了晃,结果却被苏云眼中冰冷的寒光刺得心头一跳,又赶紧挪开了。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屋里有肉味!而且……而且还有女人不正经的声音!”
夜风从门口呼啸着灌入,吹得苏云那件敞开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屋子,一片漆黑,像一张沉默的、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更增添了几分不可窥探的神秘感。
苏云听着他的叫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群众举报?”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弄。
“赵组长,你别是睡糊涂了吧?这山脚下,方圆一里地,除了咱俩,就是后山那些刨食的野狗。”
“你倒是说说,是哪位‘群众’给你托的梦?”
“还是说……”
苏云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你就是那条‘群众’野狗?”
这话骂得太狠了。
一句脏字都没有,却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赵卫东的脸上。
直接把他那句“群众举报”的借口,给撕了个粉碎,还顺带着把他比作了狗!
“你!”
赵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尤其是在他心心念念的林清绝可能就在屋里听着的情况下!
恼羞成怒之下,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也顾不上苏云那一身骇人的腱子肉了。
“放屁!你少在这儿给我胡搅蛮缠!”
他伸出手,就想推开苏云,硬往屋里闯。
“林清绝呢!让她出来!”
“我告诉你苏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好事!孤男寡女,关着灯锁着门,肯定没干好事!”
“今天我这个组长,必须要检查!必须给所有知青一个交代!”
他的手,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重重地朝着苏云的胸膛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