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0:45:13

“嗤——”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小屋里突兀响起。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火柴头上猛地窜起,倔强地驱散了周围浓稠的黑暗。

微弱的火光瞬间勾勒出苏云坚毅的侧脸轮廓,也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投下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那影子,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亲密得像一个密不可分的连体婴,暧昧到了极点。

林清绝依旧像只鸵鸟,把整张脸死死埋在苏云温热结实的胸膛里,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那片让她魂飞魄散的屋顶。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关都在打颤。

“苏……苏云……它……它还在吗?”

她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因为紧贴着他的胸膛,那股震动仿佛直接传到了苏云的心脏里。

苏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吓得快要昏过去的小可怜,嘴角勾起一抹忍了又忍的笑意。

他另一只手高高举着火柴,凑近了煤油灯的灯芯。

灯罩里的火苗“呼”地一下被点燃,光芒瞬间稳定下来,将整个小屋照得透亮。

“好了,林同志。”

苏云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轻松,甚至还透着点想笑的调侃。

“可以抬头看看了。”

“这就是你说的……眼镜王蛇?”

林清绝没动。

她不信。

『骗子!你肯定是骗我的!蛇还在上面!你想让我抬头,然后被它一口咬死!』

听着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苏云无奈地叹了口气,空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

“真的,不信你眯着眼瞧瞧。”

这安抚的动作似乎起了作用。

林清绝终于鼓起勇气,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了一点点脸,然后小心翼翼地,眯开了一条缝。

顺着火光,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条悬在半空中的“夺命毒蛇”。

那是一根黑乎乎、布满尘土、足有拇指粗细的……麻绳。

它正随着从窗户破洞里吹进来的夜风,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一晃,一晃。

……绳子?

林清绝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大脑,宕机了。

前一秒,还是生死时速的恐怖片。

后一秒,瞬间切换成了啼笑皆非的乌龙喜剧。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极致恐惧,在看清真相的一刹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恐怖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尴尬。

是足以让她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

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

自己尖叫着,撕破了帘子,撞飞了铃铛,像个疯子一样钻进了人家的被窝。

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人家。

就因为一根破绳子?

林清绝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秒钟之内,迅速升温,烫得能直接烙饼了。

“轰”的一声,血气上涌,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来见人。

然而,尴尬之后,是更深,更要命的尴尬。

因为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姿势。

她……她整个人,几乎是跨坐在苏云的身上!

而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因为刚才剧烈的挣扎,胸前最关键的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崩开了。

领口大敞。

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甚至因为两人紧贴的姿势,那柔软的半边,正被蛮横地挤压着,紧紧地贴在苏云那结实的胸肌上,形状都变了。

触感,是那么的清晰。

视觉,是那么的刺激。

“啊!”

林清绝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羞耻。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就想从苏云身上弹开,退回到安全距离。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撑着他的身体坐起来。

结果,掌心落下之处,不是坚硬的床板,而是一片温热、紧实、布满块垒的……腹肌。

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布料,那岩石般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林清绝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就要缩回。

可就在那一缩一放的瞬间,她的手指,鬼使神差地,竟然……捏了一下。

“唔!”

苏云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感觉一道电流从腹部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差点没当场缴械投降。

『要命!』

『这丫头是想谋杀吗?』

苏(老实人)云痛苦并快乐着,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头沉睡的猛兽快要压制不住了。

再让她这么乱动下去,自己这“正人君子”的人设,今晚就得彻底交代在这里!

林清绝也感觉到了手下肌肉的瞬间紧绷,还有他那一声闷哼。

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我刚才干了什么?我怎么捏他了?』

『天啊!林清绝!你是个女流氓吗?!』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让她羞耻到爆炸的“案发现场”。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

一只滚烫的大手,如同烧红的铁钳,猛地一下扣在了她的纤腰上,不容反抗地,将她死死按住,不让她再乱动分毫。

“别动!”

苏云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调侃,而是带上了一丝沙哑和危险的警告。

他的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清绝瞬间不敢动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手,是多么的有力,多么的滚烫。

“铃铛坏了,帘子也塌了。”

苏云的目光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的“楚河汉界”,又看向她。

“你现在想回那边去,继续喂那条‘绳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林清绝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帘子的另一边。

那里,黑漆漆的。

虽然也是床,但此刻却充满了刚才那恐怖惊魂的回忆,显得冰冷又孤寂。

她又转回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这一边。

这里,有明亮的灯光。

有温暖的被窝。

还有一个……虽然危险,但真的很有安全感的怀抱。

回去?

她打了个冷颤。

让她一个人再回到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听着风声,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破绳子?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林清绝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回到自己的地盘,哪怕用被子蒙着头抖一夜,也要捍卫自己的清白。

可身体的本能,却在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全感。

她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林清绝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不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我怕。”

而在她的脑海里,心声的弹幕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反正都被他看光了!都被他抱了!连腹肌都摸了!』

『再多睡一晚上又怎么了?』

『我是为了保命!对,就是为了保命!跟别的都没关系!』

听着这堪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声,苏云强忍着笑意,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松开了按在她腰上的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拉开分毫。

“嗯,那就睡吧。”

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说完,苏云伸出手。

“呼——”

他一口气,吹灭了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