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菌鱼缸
冰凉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莫钰的动作一滞，缓缓松开安宁，脸上满是茫然，“你......”
话还未说完，他的身体便失去了力气，沉沉睡去。
安宁将昏迷的实验体重新抱回在浴缸中，低声说了一句，“影响实验进度。”
然后转身离开。
安宁离开宿舍，反手锁好门，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平底鞋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手臂上的伤口经过简易消毒和止血，此刻正被治疗药剂快速修复，预计5分钟之后就能完全痊愈。
她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电梯门开合之间，她穿过寂静的研究所公共区域，大部分研究员都已经下班，只有零星的灯光亮着。
她要前往实验区。
无菌鱼缸的安装是项目的关键一环，必须确保环境参数完全符合人鱼的生理需求，才能将他从那个临时的、简陋的浴缸中转移出来。
在实验室中，才有专业的设备支持她进行更多的研究。
当安宁走进B区实验区时，正巧遇见林薇。
林薇似乎正在指挥两名技术员调试着什么，看到安宁出现，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哟，这不是我们的安宁研究员吗？这么晚了，不在宿舍照顾你的宠物，跑这儿来做什么？”
安宁的脚步没有停下，打算直接略过她。
安宁径直走向实验区入口的虹膜识别器，语气平淡：“我的实验安排，不需要向你汇报。”
林薇轻笑一声，踩着高跟鞋优雅地挡在安宁面前，双臂抱胸：“别这么冷淡嘛，安宁。大家共事这么多年，关心一下你和你那位特殊的实验体，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把实验体养在宿舍，这在所里可是头一遭。”
她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安宁：“听说你为了他，连常规的安保协议都申请了特批？怎么，怕他跑了？还是怕他伤了你？”
安宁微微侧身，避开林薇探究的目光，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林博士，如果你对我的项目感兴趣，可以去向所长申请调阅权限。现在，请让开，我有实验设备需要安装。”
林薇双手抱胸，还是跟在安宁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巨大的透明鱼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给你的小宠物准备的新家？安宁，你对这个实验体，未免也太上心了。又是带回家养伤，又是亲自采购食物，现在又亲自来调试设备。你该不会是忘了，它本质上和我们之前研究过的那些基因样本，没有区别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惯有的讥诮：“还是说，你那颗冷冰冰的科研大脑，终于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比如同情，或者......怜悯？这可不像你啊，我的竞争对手。”
安宁的手指在水温调节一栏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林博士，我的实验体，我的研究方法，不需要你来置喙。情感是人类最大的弱点，我比你更清楚这一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实验体处于最佳生理状态，以获取最准确的研究数据。仅此而已。”
她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快速浏览着，上面写到，安装需要5天，清扫需要1天，投入使用需要一周后：“倒是你，林博士。听说你最近在尝试优化夜枭的基因序列，想要增强它的夜视能力？可惜，连续三次都失败了，还导致样本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所里对那个项目的期望很高，你可要抓紧时间了。毕竟，晋升名额只有一个。”
“切，无趣。”林薇撇撇嘴，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喂，安宁，我可提醒你，玩火容易自焚。你那个小人鱼，看着可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别到时候实验没做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安宁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我的实验体，我会负责。林薇，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基因序列优化报告吧，听说评审组对数据的稳定性要求很高。”
说完，安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个眼神。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安宁的背影，喃喃自语：“哼，谁稀罕操心你......只要别拖研究所的后腿就行。”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确认好无菌鱼缸的安装情况，安宁就返回了宿舍。她准备预估实验体的心理状态，以及他被转移到实验室时出现自残倾向的程度。
10个小时后，
莫钰的意识逐渐恢复，他缓慢睁开双眼，“唔......”
想起昏迷前的事，莫钰蓝眸中闪过一丝愤恨，看向正在记录数据的安宁，“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是指什么？”安宁抬起头，看向面前已经清醒的实验体。
莫钰撑起身体，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他的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昏迷前的记忆却清晰得可怕。
他记得自己扑向安宁的样子。
记得自己舔舐她伤口的样子。
记得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样子。
“我就要你的......”
“你是我的......”
莫钰的脸色变得苍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不是他。
那绝对不是他。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人类说出那种话？他怎么可能失控到那种程度？
即使在那些实验室里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即使被那些人类用各种方式羞辱，他也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失去理智。
可是这个人类的血液却让他完全失控。
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他明明恨她，恨所有人类，怎么可能会想要她？
“你的血液。”莫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你的血液里到底有什么？”
他死死盯着安宁，蓝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为什么我喝了之后会变成那样？”
他的尾鳍在水中不安地摆动着，溅起细小的水花，“你是不是在血液里下了什么药？”
莫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愿意承认那是他自己的反应，不愿意承认那个人类的血液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一定是。
